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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从港城运回来的手表,啥款式都有,皮带的,金属的,还有塑料的,价钱便宜,就卖这两天,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这大红苹果是从俺家果园里摘下来的,别看皮有点蔫儿了,但都又水又甜,不好吃不要钱!”

阿宝在里头信步走着,集市分成好几批,有卖农产品的,有卖工业品的,还有卖手工艺品的,反正一个品类扎一个堆儿,买家挑选起东西来也十分方便。

她在卖表的摊子上停下来,随手挑了块皮带的粉色指针表看,卖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脖子上戴了根大金链,足有小指粗,见着阿宝,一点儿没轻蔑的意思,忙从小凳子上站起来,热情地说:“你看这表盘是粉色的,里头卡通图案是国外最流行的,可爱不?皮带不粗不细正好,妹子你戴着显白,也不容易断,一条才八块钱,你买一根试试把?”

“你们摆这卖东西,要订位置吗?”阿宝拿着表在手腕上比划着,她确实打算买块表,出门在外办事情得看时间,不能老估摸着,万一错过事儿了就得不偿失。

清水村那样的地方,哪有卖手表这小物件的,哪怕是县城也几乎没见到,不过他也看到程好义跟刘向辉、大队长等人都戴着手表,不过不是皮带的,都是金属带子,看起来很有质感。

“哪能啊,又不是天天都在这卖,卖光了就走了。反正地方大,不够就往外挪挪,谁来得快,就抢好点的位置呗。”他看阿宝一副有点意思的模样,也挺高兴,陪着多说了几句,“我这表也卖了几天,就剩下这么几块,卖完了也该回老家了。”

“港城的?”阿宝听说过这地方,但也只限于听说,不过是随口问了句,卖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下巴,以为阿宝看穿了他的谎话,憨憨地说,“这不是没辙吗,不这么说,大家不乐意买。卖表的又不只是我一个。不然这样,你要有看上的,我给你打个折吧。这几块都还算不错。”

他从里头挑了两块,一块金属表带,一块皮带,看带子的样式比别的细一些,都是女表。

“这块本来要卖十五,你要就十二拿走。这块十一元,九元拿走。要哪个?”

阿宝拿了三块表在手上比对着时间,大约过了一分钟,她选了那个金属带子的表,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大团结,外加一枚招待所找的硬币,递过去,“只有十一元,你看怎么样?”

男人就犹豫了半秒的时间,把钱接走,无奈地说:“好吧,十一就十一。”反正也还有的赚。

阿宝接过,就戴在了手腕上。

金色的细链子衬的她手腕纤细,皮肤雪白,表盘很精致,只比大拇指指甲盖大些,戴在手上没有很强的存在感,也不算碍事,没一会儿,阿宝就已经忘记了手上戴着表,一圈逛下来,只买了个蛇皮袋,还是卖家卖光了东西剩下的袋子,被她五分钱给买走了。

蛇皮袋很大,很能装东西。

阿宝回到招待所的时候,袋子沉甸甸的,吃力地在地上拖拽。

王燕华睡醒没见到阿宝,哪怕看到留的字条,也担心阿宝丢下她走了,十分懊恼自个儿贪睡的性子,连澡也没洗,就在招待所门口站着,远远看到阿宝拖着东西走来,飞奔上前去抢,“我来我来!啥东西这么重啊?”

她撩开袋子看了眼,里头都是些青皮的果子,看起来奇怪,她认不得。

“去集市的时候,看到有人卖这个,买了点。”阿宝从袋子里拿了个,凑到王燕华鼻端给她闻,有一股青涩的香味,又带着点甜味,很好闻。

“这是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青核桃,吃起来很香,一会你尝尝。”

王燕华有些纳闷儿,“买了好多啊,我们俩能吃完吗?贵不贵?”

阿宝一听,知道她误会了,笑出了声,“这里上百斤,我们那能吃的完,这是便宜买了,打算拿去集市卖的,一斤得要八毛钱。”

“啥?八元!快跟猪肉一样贵了!”

阿宝笑着,没说话。

两人一回屋,她就找东西来砸开了青核桃,露出底下的果肉。

王燕华一吃,大惊:“这东西长得奇形怪状的,外头的青果肉不吃,吃里头的核儿,而且还这么香这么甜!”

“天天吃的话,还能变聪明呢。”阿宝说着,王燕华又连砸了两个,说她要多吃点补脑子,将来才能考上中专。

她这一蛇皮袋上边儿是青皮核桃,下边是板栗,在县城里苹果更好卖,模样漂亮,知道的人也多,哪怕价钱更贵,买的人也多,不过线程能买得起的人就这么些,差不多能买的都买了,还剩下不少,其中以没晒干的青核桃及板栗更多。

次日天刚蒙蒙亮,两人借了招待所厨房,煮了一大锅板栗,扛着大蛇皮袋子和借来的秤,去了海边的集市。

他们以为来得早,到的时候不过七点钟,但集市已聚齐了几百人,看着乌压压一片,好位置早被占光了。

两人就在边角占了个地儿,拿废弃的报纸铺在地上,把青皮核桃跟板栗各倒了山一样的堆儿,就捧着个碗,坐在小板凳上,掰着板栗吃起来了早饭。

福地里用灵泉灌溉出来的板栗,每颗都有女子半个拳头大,栗皮是泛着光泽的红褐色,用指甲盖在头的位置一顶,栗皮很容易地被撕开,里头混着热气的香甜味道蹭的窜出来,在这个混杂着海腥味,再加上人多而有些浑浊的市集里,显出十成十的特别来。

“这是啥味儿啊?甜甜的,像糕饼的味道。”

“也没见到有人卖糕啊?”

“我闻着像什么果子的味道,早上急着占位置,都没吃东西,饿死了!”

“好像是那边传来的……”

阿宝掰开第三颗板栗的时候,她的摊子前就站了两个女人。

一个年长些,一个年轻些,但都不超过四十岁。

“这是什么?我没见过。”年轻些的蹲下来,拿起一个青皮核桃闻了闻,微微皱着眉。

“这是毛栗吧?我见过,但没记过。”年长的拿起一把还没脱壳斗的板栗,外头罩着一圈略微扎手的青毛壳,像是刺猬,护着芯子里的四个大栗子,女人有些惊叹,“但是这么大的,我还头一次见呢。”

“姐,那该多大?”年轻的问。

“就——一半吧,这个大的我刚才都不敢认。”年长的女人说着,闻着俩人吃栗子的味儿,咽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