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往楼梯走去,因为广告上清清楚楚地写著,是在三楼东侧第二个房间。
楼上显得更加冷清,看起来没有人上班,或许是大楼年久失修,脚踩在楼梯和地板上时,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是一个像杂物间的地方。
房间的门敞开著,里面的一切一目了然,仿佛什么秘密都没有,不过越是这样的地方,反倒越不容易引起注意。
在这个一览无遗的狭小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背对房门坐著。
这个人好像根本就不知道门外站著人似的,不过赫尔很清楚,那是不可能的,因为地板发出的噪音,在如此寂静的大楼里显得特别清晰;另一个原因,是他已认出那个背对著他的人是谁了。
“这楼梯板真是太糟糕了,我上楼的时候,你就已听到了吧?”赫尔踱步走进房间,一边走一边说道。
“你总算来了。”那个背对著他的人转过身来,只见他有满脸落腮胡,头发也乱蓬蓬的。
“你的胆子倒不小,居然躲在离原来的家这么近的地方。”赫尔叹了口气说道。
“没有办法,我在密斯康就只有这两个藏身之处。”迪安说道,当然赫尔绝对不会相信这句话。
狡兔三窟,像他们这样的人没有五、六个藏身点,那才叫不可思议呢!
“你是怎么干的?这里……相当不错,真是非常安全的地方,只要这里的人不出卖你的话。”
赫尔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这里背靠著大街,後面是一片篷屋,不远处正好有一架梯子,紧急情况下用来逃命绝对合适。
“出卖?没有人会出卖我的。因为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这是我刚到密斯康的时候′花了不少钱弄来的职务,我每天都会到这里上一两个小时的班,这里的员工未必喜欢我,却全都认得我。
“至於最近这段时间因为是特殊时期,我给所有的员工放了长假,而只有我在这里值班。”迪安解释道。
“你的心机很深啊。”赫尔不由得叹道。
“没有办法,大家都是为了能够活下来,你不也一样?”迪安这一次倒是显得颇为谦逊。
“其他人怎么了?别告诉我,你和其他人没有联系。”赫尔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不是和我们之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联络的方式吗?”迪安这一次显然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他随口说道。
“那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说实话,我根本没空和你们一一联络,我有我自己的事情:再说,你们这些人对我来说并没有特别重要之处,我会帮你们,只是看在当初是一起来这里的份上,也算是自己人。”
朝著窗外张望了一番之後,赫尔走到迪安对面坐下说道:“不过我听说你和另外几个人打算当头以便和我上面的人讨价还价,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打算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
“这并非我的意思。“迪安没有丝毫在意地说道:“我们都认为自己已任由别人操纵太久了,你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所以我们希望掌握自己的命运。”
听到这番话,赫尔突然有种非常好笑的感觉,都到了这个时候,眼前这个家伙居然还在和他唱高调,不过他也不在乎多费一些口水:“像我们这样的人,谁有资格说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你和另外那些人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吧,你们除了剩下不到十年的生命,还有些什么?”
看到对面的家伙又打算开门,赫尔竖起手掌加以阻止,反正话已说到这种程度了,他并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迪安,老实说我并不喜欢你,你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早在受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不仅我知道,其他人同样也很清楚。
“你敢说自己想要争著作头,不是为了拥有更多的筹码,到时候和我所在的组织搭上线後,把我挤下去取代我的位置?”
“你在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迪安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就是你最让我看不起的地方,你太虚伪了──”赫尔轻笑了起来:“我承认我是个小人,而且愿意告诉任何一个认识我的人这件事,那你敢吗?”
看到对面那个家伙哑口无言,赫尔非常满意。他现在总算明白,丽达的父亲为什么会说流氓总是比上等人过得舒服,因为流氓没有什么负担,所以能做任何事情,而现在他就是一个流氓。
眼前这家伙则是个伪君子,所以他随便怎么说都可以,这个伪君子却不得不装腔作势,字斟句酌“我不想再多说废话,我只想知道你到底和多少人有联系?这一次我打算在梵塞逗留三天,这是最後的期限。
“你不管有什么想法,也就只有这三天的时间可以考虑,三天後我会再看一次那个广告栏,如果你想通了,就在原来的通告加一条,就说某某打算租下那间房子,不过希望再找一个房客合租ì、.‘-“如果二天後,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话,我再也不会来找你们。”
看到赫尔态度如此强硬,对面的家伙顿时感到为难起来,他连忙讷讷地问道:“如果我们愿意跟著你干,你是否能够保证,我们不会像以前那样被当作打手或者炮灰?
“如果还是像以前那样,那么就算能治好损益试验的致命伤害,我们也处於朝不保夕的生活之中随时可能被你的组织牺牲掉。”
“我只能够保证你们不会被当成炮灰,组织比军事情报处要有人性得多,不过具体的情况,必须等到你们加入组织之後才可以说。”赫尔一下子关死了讨价还价的门。
“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处,军事情报处都还给了我们几万金克朗呢!”迪安并不在意,仍旧死皮赖脸地问道。
“那几万金克朗是想用来买我们的命。我个人认为,自己的命没有那么不值钱;另外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其实组织也在犹豫是否要你们这些家伙。
“想要治疗损益实验体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这笔花费不会少於几万金克朗。”赫尔乐得唱高调反正现在牌全都捏在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