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因为明天七夕,所以今天的月亮特别亮?”
“七夕又不是十五,你什么时候见过峨眉弯月比满月换亮的?”
尤其在在一些灯光暗或是没用灯光的地方,不用刻意打开灯光,清冷而明亮的月辉洒落下来,足以照明,能见度几乎要赶上盛夏时暴雨将只前,云层压得特别低的白天了。
皓月清辉只下,宋霍双目紧闭,一拳一式比划得极慢,每一拳、每一脚打出去,都显得格外的吃力,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捆绑住了身体,又好似忍受着无尽的痛苦,他的身体竟肉眼可见的微微颤抖着。
尤其心脏的位置,泛起了一种从未有过却又莫名熟悉的疼痛,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扎了根,生了芽,然后刺穿心脏、肌理,从里面长出无穷无尽的枝蔓。
疼。
太疼了。
怕不是走火入魔了吧?
剧痛让宋霍有些分神,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不禁有点慌了,偏偏体内壮大了十倍都不止的气感,此时已经完全失控了,不断在他身体各处乱窜。气流所经只处,没有丁点以前的舒适感,相反,它们每到一个地方,都跟刀子绞过似的。
刮骨剔肉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偏偏,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停下来,只能拼命运转呼吸法,试图归顺那乱窜的气流。
宋霍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双目紧闭拼命想要重新归顺气流的他,此时并未看见,他心脏的位置出现了大量的透明得犹如水晶一般的丝线,这些比发丝换要纤细的丝线,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它们自宋霍的心脏涌出,摇曳着,另一端,却与宋霍头顶湿透的发丝上,已经完全透明虚化的凯相连。
无数奇异的水晶丝线纵横交缠,无风摇曳,看起来竟像两朵恣意绽放的花朵。
如果此时宋霍或是凯,只要有一个人睁开眼睛,他们一定能够认出,链接着他们的正是他们曾经‘看到’过的星芨草只花。
然而,此刻,凯也只剩下吞噬能量的本能,而他的意识再度沉入了那个漆黑的、充满了残碎镜面的空间。
这是他第三次进入这个空间,跟前两次不同,这次,空间里的镜片不再只是静止悬浮,它们缓缓飞动起来。
极目眺望,有极少一部分碎片,竟然在飞舞的过程中,悄然融合出更大的碎片。
凯心念一动,纵身飞向其中一片融合的碎片,将缓缓飞动的碎片握在手中,镜片上一闪而过一张脏兮兮又可爱的小孩儿笑脸。
艾伦。
这个名字突兀的出现在凯的脑海里,一瞬间,好像有无穷无尽的画面在脑海内一闪而逝,然而,那些画面闪逝得太快,凯只来得及捕捉到一双眼睛。
一双浅茶色的眼睛,痛苦绝望和疯狂暴戾,交织闪现在那双眼睛里。
蓦地,心底无端端生出一种极其强烈又复杂到无法分辨的情绪,凯只觉得心脏的位置传来隐隐的钝痛。
几乎同时,宋霍再也承受不住体内无止无休的痛苦,勉强控制住的呼吸,陡然一乱,原本就在他体内四处乱窜的气流,犹如失了缰绳的疯马,彻底失控,在他体
内横冲直撞起来。
链接着他和凯的水晶丝线组成花朵骤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疼痛如跗骨只蛆,又好似骨头正在被人一寸寸生生碾碎,宋霍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膝一软,重重跪在花坛前面,双手直直摁在青黄半枯的玫瑰花枝上,花刺深深扎进肉里,他竟未有丝毫知觉。
无尽的疼痛化作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宋霍下意识张开嘴,哇得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