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站在冰川尽头,白袍在风雪中纹丝不动。他身后方圆百丈之内,积雪全部下沉了一寸。那是圣人威压的具象化。他的呼吸就是风,他的目光就是霜。他站在那里,整片冰川都在为他让路。
江风从冰窟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十丈之外。他的修为只有先天中期。在顾清辞面前,他连蝼蚁都算不上。可他站得很直。
“你来了。”顾清辞开口。
“你不是在等我吗?”
“我在等你死。”顾清辞抬起手,“沈听澜没来。萧寒只剩一口气。你孤身一人,先天境的修为。你拿什么跟我打?”
江风没有回答。他从腰间拔出竹叶短刀。刀身出鞘的瞬间,他身后忽然浮起一道青色的虚影。虚影极淡,像一片竹林在风中摇晃。那是竹影。
顾清辞的眼神变了一下。“竹影。沈听澜居然把竹影传给了你。”
“你不也是竹隐出来的?”
“我是竹隐的叛徒。”顾清辞踏前一步,“叛徒最清楚怎么破竹影。”
他抬手一掌拍出。掌风呼啸而至,把雪地劈开一道三尺深的沟。江风侧身避开,竹影随他而动。虚影中的竹林在风中狂摆,把顾清辞的掌风一层一层卸掉。江风退了三步,嘴角渗出血。可他站住了。
顾清辞皱了一下眉。“你能接我一掌。”
“不止一掌。”
江风冲上去。竹叶短刀在风雪中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直取顾清辞咽喉。顾清辞不躲,一掌拍在刀身上。江风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冰壁上,冰面裂开一道缝。他吐出一口血,又站了起来。
第二掌,第三掌,第四掌。江风每一次都被打飞,每一次都爬起来。他的骨头断了,他的经脉裂了,他的血把雪地染红了一片。可他还在冲。竹影在他身后摇晃着,像一片被暴风雨撕扯的竹林,可它没有散。
第五掌,江风的左臂断了。他咬着牙,用右手攥着刀,继续冲。
第六掌,他的右肋凹进去一块。他跪在地上,又撑着刀站了起来。
第七掌,他的视线模糊了。雪地上的血越来越多,分不清是他的还是之前的。
第八掌,他倒在地上,竹影几乎散了。顾清辞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还能站起来吗?”
江风趴在地上,手指抠进雪里。他想起萧寒的话——“让他觉得,杀你要付出他不想付的代价。”他抬起头,看着顾清辞。
“我还能站十次。”
他站起来了。第九掌,第十掌。每一次被打飞,每一次爬起来。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了。可他的眼睛越来越亮。他知道自己在赌。赌顾清辞不想在他身上浪费太多力气。因为竹隐的前任门主随时会来。
第十一掌,顾清辞终于皱了一下眉。“你还能站起来?”
“你数着。”江风擦了擦嘴角的血,“看我还能站几次。”
第十二掌,江风的左臂彻底抬不起来了。第十三掌,他的右肋断了两根骨头。第十四掌,他跪在地上,竹影淡得几乎看不见。顾清辞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先天境的蝼蚁,能接我十四掌。你比萧寒强。”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白光,“可你到此为止了。”
江风跪在雪地上,喘着粗气。他的视线模糊了,可他的嘴角在笑。“你回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