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柳莺莺早早登门。
然后,阿絮赶了一辆马车,载着柳莺莺、石初、蔡君望,前往衙门。
“阿絮娘子,看起来很有钱。”蔡君望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一辆马车,若是租用,二两银子。
如果是买下来,那就是十两银子。
从前,蔡君望是断然不计较银钱。
如今,流落磁湖镇,迟迟没有收到书信,蔡君望便知晓了一些简单的物件。
比如说他使用的笔墨纸砚,普通人家长期使用,必然是要耗费大价钱的。
“没钱。”阿絮哈欠连连,翻了白眼。
马车哒哒,半炷香后,抵达衙门。
柳莺莺击鼓鸣冤,鼓声铿锵有力,吸引了围观的群众。
“刘监镇,民女柳莺莺,要替夫君杨郎伸冤。”柳莺莺跪在地上,腰杆笔直。
“柳莺莺,你哪来的夫君?”刘监镇敲了惊堂木。
“刘监镇,我和杨郎已经在衙门登记婚约。”柳莺莺思虑半晌。
柳莺莺思来想去,还是不将同杨郎私定终生之事说出来。
否则,激怒了刘监镇,杨郎还在地牢,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那不算成亲。成亲是要三书六礼、四聘五金、八抬大轿,少一项都是无媒苟合,不被配婚令认可的。”刘监镇摆出一派义正言辞的模样。
“刘监镇,民女柳莺莺,要替杨郎伸冤。”柳莺莺立即改了说辞。
“柳莺莺,你既然没有夫君,就不能为杨郎君伸冤。”刘监镇再度敲了惊堂木。
“刘监镇,杨郎是个孤儿,父母早忙,他唯一的牵绊,就是我了,我怎么就不能替他伸冤……”柳莺莺急切辩解,噙着眼泪。
“不能就是不能。按照大梁律例第一百零一章,唯有犯人亲属,方可替犯人伸冤。柳莺莺,请回吧。”刘监镇恼道。
“刘监镇,根据大梁律例第一百零二章,犯人若无三代直系亲属,可由亲朋好友代替伸冤。时任户部侍郎章淮,曾经参与大梁律例的注解,便指出来,这亲朋好友,可以是犯人所认定的好友,由街坊邻居作证,也可以是未婚妻或者未婚夫,有一纸婚约为证。”蔡君望负着双手,长身玉立。
刘监镇听后,半晌不接话。
因为蔡君望字字句句都是对的。
刘监镇刚才故意不说出大梁律例第一百零二章,就是忽悠柳莺莺不懂律法。
其实,就算是饱读诗书的秀才,也未必通晓大梁律例。
大梁律例经过三次大修订,五次小修订,十分冗长。
“堂下何人,为何不跪!”刘监镇灵光乍现,颇为理直气壮。
“民女石初,拜见刘监镇。”石初跪地,抱拳作揖。
然而,阿絮和蔡君望,岿然不动。
“不跪的,就滚出去。”刘监镇顿时气恼。
“刘监镇,我从来不跪任何人。换句话说,能够让我下跪的人,还没出生。”刘阿絮双手环抱,姿态倨傲。
阿絮有倨傲的资本。
阿絮一人能够撂倒整个衙门的兵力。
刘监镇向来当阿絮是一位隐居磁湖镇的权贵,惹不起躲得起。
“刘监镇,我有举人身份,见官不跪。”蔡君望冷笑一声,风姿绰约。
其实,蔡君望何止是举人身份。
庆远侯世子蔡君望,甘露元年探花郎,那时不过是十九岁,可谓大梁王朝有史以来年纪最小、容貌最俊的探花郎。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这是蔡君望簪花打马游长安的盛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