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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贰章 一将功成 2(2 / 2)

容姬自知失言,忙讪讪住了口,有些不安地觑着凤椅上的女子。然而玉衍却已不再看她,只用手扶了扶额角,慢慢道:“既然见过本宫了,姐妹们便散了吧。本宫午后还要随皇上祭祖,现下有些乏了。”诸女闻言皆纷纷起来告辞,三三两两地出了长年殿。却唯有宁淑媛,似有话要说一般,犹犹豫豫地留在位子上,见玉衍起身,忙唤了声“皇后娘娘”。

她身着洋紫的青哆罗呢袍子,一如既往的消沉素净。明明是从二品的淑媛,却极易被人忽视。她这位分还是与玉衍同时晋封的,而几年下来,两人之间却已是天壤之别。玉衍对她仍怀有最初的欣赏赞慕之意,只是诸多不快之后,再无缘同她以姐妹相称。

“臣妾有事请问娘娘。”宁淑媛踌躇之中,亦流露出一抹焦急之色,“这些日子,承影可在娘娘身边。”

玉衍微微一怔,不及多想便径直道:“自宫变那一夜后,本宫再未见到过他。”

那女子的神色骤然凝重,便如开在枝头的一朵红梅遽然迎上风雪,好一会都说不出话来。然而没有细想的玉衍不过是以为承影受了裕灏之令暗自处理叛变后事,因此并未多说。

一切看似平静无异,直到那之后,她在宣华殿无意中撞到了那个人。

玉衍记得,那是在五月中旬一个阴雨蒙蒙的天气里。地上湿湿滑滑的泥泞一片,青石缝里密匝匝的苔藓冒着不祥的水雾气息。她从凤轿里向外张望,便见远处红瓦金顶的殿阁皆被泛白的雾气染成了青灰之色,累卵欲倾的压抑感让她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沉重起来。玉衍听说皇帝一清早便在宣华殿内会见内阁大臣,遂等到午后才乘轿前去,所为之事也无非是些后宫琐碎。德贵嫔于一个月前晋为德修仪,本是该为她另安排座新殿的。

宣华殿前空荡荡的并不见服侍之人,玉衍耐不住外面潮湿之气,并未多想便推门而入。岂料倏然映入眼帘的除去那身着团青變龙常服的天子,另有一黑衣执剑的侍卫跪于案前。听得动静,那人惊觉地转过头来,竟是一张玉衍从未见过的脸。

裕灏抬起头,神色亦有些沉重。他食指和中指间夹了杆玉质狼毫,簌簌转的极快。看向玉衍的神色无端有些凉薄。“朕以为吩咐了不准任何人进来。”

诡异的气氛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之意,玉衍正要开口,身后便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董毕急匆匆地探进身子,跪地叩首道:“皇上,奴才只是抽空去看了眼后厨的参汤,实在不知皇后娘娘会……”

不待他说完,裕灏便不耐烦地挥手打发了下去。随着厚重红木门关紧的声音,殿里只余下各怀心思的三人。玉衍绞着衣襟上万年青的寿字滚边,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好默默立于香炉边上,等着皇帝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