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灏并不否认,只淡淡道:“你见到她了。”
玉衍这才抬眼看他,她迈着平稳的小步走到男子面前,温婉道:“董毕说群臣就立后一事的议论已被整理成折子递了上来,莫不是众臣反对,皇上才……”
“朕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的。”裕灏忽然冷冷一笑,右手边一折奏章被随意扔到了玉衍面前,“你看看吧。”
玉衍迟疑地捧起折子,只快速扫了几行,脸色便苍白如纸,失声道:“这是……”
“阿瑾从前辅佐朕治理天下之时,众臣便因她屡屡参与朝政而怀恨在心,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拥立她为后之人怎会反而剧增。”裕灏眼下一片阴霾,瞳孔中的精光愈发狠戾起来,“最不可思议的是庄贤王,秦氏之死种种矛头皆指向阿瑾,他身为秦氏族人竟也不曾开口反对。阿瑾她……着实是下了不少功夫呵。”
庄贤王不知这是玉衍与皇帝的一计,自然不会全力反对。他与瑾皇妃密谋夺取天下,若瑾皇妃正能名正言顺为后,他自也省去不少功夫。裕灏不是昏君,众臣一致拥护皇妃的因缘他怎会参悟不透。玉衍从一开始要做的便是让他亲眼看到这一切――后宫与前朝勾结,本是他最难以容忍之事。
玉衍佯作一时语塞,支吾道:“也许此事姐姐她……”
“朕一直不解她为何突然回来。”裕灏面朝窗外,嘴角牵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玉衍,我们之前不是怀疑过么,宫中有人与外臣暗通有无,却总也查不到此人。”
“话虽这样说,但……”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玉衍看到男子缓缓转过来的面庞写满了阴冷。从窗外渗透进来的淡白日光拂落了他龙袍上的浅淡金色,裕灏的眼中唯余下一片死灰。
“玉衍,你早就知道是不是。朕命你暗中查访前朝后宫勾结之人,你一早便知道阿瑾她另有……”
“不是。”血液仿佛就冻结在了这一刻,玉衍只觉华袍貂裘也不敌冷风习习。然而她开口的镇定,却连自己都吃了一惊。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冰冷下来,扬起头时,璎珞宝环相撞发出的声音在空荡的书房中尤显得缠绵悠长。“臣妾与皇上一样,见此奏章,始觉有异。然而臣妾就算到了此时此刻,也不觉与庄贤王串通一事是姐姐所为。只因皇妃她,一定不齿于这种暗地作为。”
恍然却见裕灏竟是笑了,他转头看一看才停歇的大雪,眼中满是落寞。“你错了,朕这么多年来从未与你提过阿瑾,也不许旁人提及,你可知是为何么。”.
玉衍一时哑然,她不想这其中原是有因由的,便只默不作声地望着男子轮廓鲜明的侧面。
“她本姓斛律,亦非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