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灏并未抬头,口气也不见丝毫缓和:“玉衍,你也出去。”
“臣妾知道皇上心中难过,但昭修容还未醒,臣妾不能只留下皇上一人。”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的如一阵风,“何况……这样的痛,臣妾懂。”
裕灏哑然片刻,终于沉痛道:“是啊,你的孩子沒了,奕瑛的孩子也沒了,难道是朕做错了什么,老天才要惩罚朕无后而终么。”
“不会的。”玉衍从背后轻轻揽住他的肩头,一双手触及到他脸上时竟有冰凉的触感。她不觉一惊,那样坚强的他,竟是哭了。玉衍心中一痛,忙道:“宫中孩子本就不好养活,先帝前后失去了九个孩子,但最后仍有十七位皇子公主平安出世。皇上还年轻,今后也定会儿孙满堂的。”
“可是若不是朕要她侍寝……朕已经很小心了,却不知她腹中小小的生命竟那样脆弱。”他似是悔极,眼底深深蒙上了一层薄雾,“朕无法赔偿奕瑛,朕对不起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封她为……”
“皇上。”玉衍倏然开口,眼中有一闪而过的阴冷,“还是派太医查明小产原因后再下定夺吧。”
岂料裕灏却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决绝道:“若真由太医查出小产是因朕而起,朕今后该如何面对奕瑛。”他声音有些沙哑,句尾竟隐隐透出恳求之意。玉衍轻抚他的手掌,温和道:“即便如此,臣妾也绝不会透露出半点风声。只是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草率处之,臣妾带來的人,皇上还信不过么。”
裕灏沉思少顷,终是痛苦地点了点头。玉衍抬头向帘外之人轻轻招手,便见方海山手提药箱进到殿内。他规矩地行了一礼,见天子并未理睬,便兀自躬身近到窗前,小心翼翼地为昏迷之中的女子把上了脉。
玉衍的目光重新停在了裕灏身上。她甚少见到这样意志消沉的他,即便是自己小产的那次,裕灏为了不惹她伤心,也是故作精神。然而眼下,他却连强作精神的力气都沒有,这样的他,让玉衍有些心疼。
然而忽然想到若干年前,也曾有一位他心爱的女子因他之故而失去了腹中孩子,并且以此为界,今后与他恩断义绝。瑾皇妃,,时隔多年他依旧会在午夜梦中声声呼唤的女子,是不是正因为那件事,使他比常人更害怕看到自己的孩子出事。
他总会觉得那是对他的惩罚,是他永远的劫难。
玉衍心尖遽然一颤,不忍道:“皇上也劳累一夜了,不如……”
“不必了。”他却是轻轻推开玉衍的手,“她还未醒,朕怎么能走。”
饶是玉衍,听了这话也无法不动声色,只是她还未及开口,便见方海山回身道:“皇上不必过分自责,娘娘胎动虽有侍寝之故,但毕竟胎儿已成型,原本不会有太大危害的。只是这次小产很明显是因摄入了极重的麝香而致。”他顿了一顿,也不顾裕灏骤然铁青的面色,一字一字道,“娘娘小产,恐怕是有人故意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