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是想说,娘娘今日做得很好。”
“凭心而论,我其实是很想帮她的。”玉衍不经意捞起一朵花骨朵,轻轻垂散于手掌间,“只是她毕竟是云屏夫人的亲妹妹,这种时候,我不得不防。”
提到此处,也不觉伤感起来。倒是苏鄂开口道:“郡主她久不进宫,如何能把娘娘与昭修容的关系看的那样清楚,这其中怕是又有缘故呢。”
玉衍低头不语,然而细细品味,这话却大有深意,于是轻笑道:“且随她们去吧。”
到了晚间,裕灏来时兴致仿佛格外高,叫董毕带了一壶新烫的小酒来,只道是要与玉衍对月共饮。于是便让小厨房做了几道下酒小菜,二人共进了西侧殿的冬暖阁。
冬暖阁本就为赏月所建,通体皆以白璧构成,月光洒下银辉便如万千水波荡过。小轩正对一池清水,轩前设有卧席,入口以一扇苏轼题词水调歌头的屏风隔开外人,虽只有寥寥几样摆设,却给人窗明几净,质朴古雅之感。
月凉如水,然而屋内却显得人情正暖。裕灏一进到室内便望见了小轩前一支白梨枝桠,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之意:“这样的时节,你如何寻到的白梨?”
玉衍扑哧一声笑出来,打趣道:“臣妾的拙劣之作,竟也把皇上哄住了么。”
于是走近一看,方才发现原是以玉枝,白丝绸做成的假花,然这技艺本就足矣以假乱真,又因熏了白梨香,便仿若真是自园中信手折下的一枝,更衬着月光的宁雅。
“朕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裕灏亦不禁失笑,然那含笑的眼中,总仿佛有些落寞的意味,“月空皓洁,映得这白梨愈发清幽,似是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玉衍佯作没看到他的失神,只将酒奉到他面前,温柔道:“臣妾日日闲来无事,便只好绣个图,做些丝绸花什么的解解乏了。皇上每日入眼的尽是珍奇玩物,这样的梨花倒让皇上见笑了。”
“只是要是你亲手做的,便都是好的。”他未接过酒樽,却是一手揽住女子的腰,“朕总没时间来陪你,你可怪朕?”
“臣妾怎敢。臣妾便是记得皇上最爱白梨,才想着能否有一日用此物博皇上一笑。”玉衍微微颔首,还未饮酒面上已生红晕,看上去煞是惹人怜惜。然而她亦知道,若眼前之物是桃花,是白莲,恐怕无论多美也终不会吸引住裕灏这样多的目光。就好似后宫百花竞开,姹紫嫣红,然他独爱的,永远只是那最清冷的一枝。
情到深处,本该是如此。然而此时此刻在玉衍看来,却未尝不感到凄凉。于是她一仰头,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喝的这样急,便是裕灏也有些诧异道:“怎么好像不开心了似的,朕听说早上赵常在冒犯了你,可是惹你生气了。”
这样的话必是出自昭修容之口,自己若与一个怀有身孕的宫嫔一般见识,难免会让裕灏觉得小肚鸡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