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衍内心抵触.面上却不露分毫.因挨得近了.甚至嗅得到昭贵嫔身上若有若无的栀子清香.只是这香本纯一无杂.她到底是玷污了这样一份干净纯洁.
这样想着.却见那女子已而正色上前.对着身边之人吩咐一句“带上來”.便见两名侍卫押着一身着葛布灰衣的小厮跪在众人面前.那人面色颓然.全身伏地抖动不止.玉衍心中疑惑.却听方海山低呼一句:“稚严.”
昭贵嫔凌然回首:“看來方太医是认识了.”
方海山忙恭敬道:“他是太医院捣药的小厮.微臣与他倒也不算熟识.”
“那便是了.太医可知他是什么人.”那女子睨一眼跪地之人.微微一哂.便听耳旁明月珰清灵作响.“他便是开与贤妃娘娘药方之人.更有意思的是.祥贵嫔宫中的小信子与他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昭贵嫔的话适时而止.平静看向天子铁青的脸庞.裕灏虽一言不发.然额上数条青筋脉络分明.他缓缓上前两步.猛然腾起一脚将那人踢翻在地.这一脚用力极狠.但听咚一声闷响.然而那小厮哪里敢喊痛.脑袋如捣蒜一般磕得鲜血直流.口中不断道:“奴才有罪.奴才该死.”
玉衍孕中见不得血.只怏怏地别过头去.苏鄂见此忙挡在她身前.脸上也尽是恹恹之色.
“臣妾便想.这两个奴才哪里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毒害正一品妃子.”昭贵嫔点到为止.她一双杏眼有意无意地略过皇后肃然的脸庞.旋即恭谦道.“此事还请皇上定夺.”
这样突如其來的转机容不得人细细琢磨.玉衍已下意识紧捂小腹道:“嫔妾的孩子……”这一喃喃自语虽轻.然而已足够传入裕灏耳中.一直安然而坐的皇后此刻也不分辨.只欠身而起.感慨道:“臣妾虽不信祥贵嫔如此糊涂.但依眼下情形也不得不细细查问了.”
天子眼中有阴沉之意.但他只是极快地转向玉衍.语气是让人心安的和缓:”你放心.朕不会允许咱们的孩子有事.”
那一瞬.仿佛是有明艳的光穿透密匝匝的流云.照进心底最柔软的一方.在百般算计中仍有这真心一语.玉衍只觉得人间至暖莫过如此了.她欣然颔首.笑靥如花般开在被不安笼罩的厅室内.裕灏虽不多言.却让人觉得可依靠之人唯他而已了.
这此后几日种种略去不提.祥贵嫔只是被禁足在了尘饴堂等待定罪.间或有几句怨怼之言亦传不出那四方的庭院.只不凑巧被好事之人听去了.才会在玉衍面前学舌一番..然玉衍终不过是一笑哂之罢了.
只是在宁贵嫔处小坐时.才听得灵贵人愤愤道:“这已是第五日了.仍不见皇上下旨.当真急人.”
玉衍含笑逗着贵嫔怀中的小皇子.永曦他竟这样聪明.睁圆了黑珍珠一般的眼睛看着女子手中锦色蛇皮拨浪鼓.不哭不闹.惹人生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