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灏亦是于心不忍.他双手扶起女子.为她正了正发冠道:“沒人能害你.你且宽心.朕定不允许这等奸人横行后宫.”
应声而响的是祥贵嫔手中摔了粉碎的白瓷杯.因事情太过出人预料.裕灏便也忘了一直坐在一旁的吕氏.此刻见她.脸色之白绝好不过泪痕满面的贤妃.一双桃花美眸更是失了以往的灵动.
苏鄂不动声色地为祥贵嫔换了一盏新茶.低语道:“娘娘留心.”
这一语如恍然惊醒梦中人.祥贵嫔忽然明白今夜是局.她登时起身.目光凌厉地射向玉衍.然而玉衍不过是半隐在天子身后.神情淡淡的.却含了几许笑意回应.
“你还在这.”裕灏本就不胜心烦.见祥贵嫔如此不稳重.更是眉头紧蹙.“夜已深了.你先回去.”
祥贵嫔不好争辩.只是搭上宫人的手有些微微发抖.玉衍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惊慌.许是她平日骄纵惯了.因此看到此幕时更让人觉得心中有一股淋漓的快意.然而还不及她细想.便听得怡霜一声尖呼.抬眼看去.贤妃已重重倒在那女子臂弯之上.一时人事不省.
一夜之间两位妃子抱恙.裕灏自是焦头烂额.然而纵使贤妃可怜.他到底只是派人将贤妃送回.另着人诊治.自己却选择留在姣兮阁.在玉衍身侧躺下.沒有丝毫离身之意.
夜半忽而落了雨.虽沒有铺天盖地之势.却也是连绵不断.仿佛是嫌这人心深感生暗鬼的后宫仍不够阴仄一般.浓密的乌云压在天际.连一丝月光都不曾望见.殿外高悬的灿烂华灯因着无人理会.早已化作幽青的光火随风摇曳在泼墨夜色之中.空气中的潮湿并未缓解一丁点夏日的暑热.反而似细密地在身上裹了一层潮湿.叫人心生厌烦.
玉衍望着已近四更的天色轻轻叹了一口气.不料这极轻的一声却惊动了枕边之人.裕灏一手覆上她微隆的小腹.语气是不甚柔缓的呢喃:“可仍是难受.”
她不觉一惊.侧过身道:“早已无事了.嫔妾不慎吵醒皇上了.”
“是朕自己未睡.怕你唤朕的时候朕听不到.”
那一瞬.她心中并非不感动的.裕灏本是九五之尊.却肯如此尽心护全自己.人非草木.她怎能不为这一份真情所动.即便她心中期盼的是另一人.然而那么多个触目惊心的日月.若非裕灏.她早便成了这皇宫内数不尽的幽魂之一.不仅如此.此时此刻正在她肚子里悄然诞生的小生命亦是他的骨肉啊.
“嫔妾怎值得皇上如此.”话到嘴边.已是温柔似水的轻喃.“其实皇上本该多去陪陪贤妃娘娘.另外雨天湿滑.想必苏鄂已去查了.明日便不必惊动皇后前來了吧.”
话音刚落.她却已被稳稳地搂在怀中.阴暗的光线中.裕灏冰凉的唇擦过她耳畔.有微微**之感.“你总是愿为她人着想.”
玉衍闻言.只是眼帘微垂:“嫔妾本沒有什么可取之处……”
“你此次差一点便沒了孩子.你不恨贤妃么.”
“贤妃娘娘也是可怜之人.”说到此处.语气中不觉含了一丝凄楚之意.“若非为奸人所害.总也不至如此.”
有短暂的沉默.裕灏再度开口.已多了分平静:“贤妃一向远离是非.你也认为这次是有人故意设计害她么.”
玉衍一时不知他此言何意.却又不敢任意揣测.只随声应和道:“毕竟是身在妃位.娘娘她又素來是和善的.只是皇上说的是.贤妃娘娘本与世无争却还遭此毒手.可见那人心地比蛇蝎还要狠毒.”
言毕.她只静静等着天子开口.然而那男子却像是乏极了一般.将头埋在玉衍颈窝之下.沉沉道:“你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