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赶到时.方海山早已忙前忙后地折腾了半个时辰有余.姣兮阁内灯火通明.那撕破了黑夜的光失去了原有的温和.在玄色天际下竟妖艳的令人触目惊心.玉衍只着了件玉色轻纱睡裙平躺在床上.痛得几欲昏厥过去.几丝散乱的发丝贴在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庞上.一双纤纤柔荑垂在薄衾外.冰凉得毫无温度.
裕灏连呼三声.她方才勉强睁开眼.动了动嘴唇已是滴落一大颗泪珠.玉衍仿佛是抓到了此生唯一的依靠一般.紧紧攥住男子朱青常服的一角.嘴角嗫嚅道:“皇上.我疼.”
天子额头上骤然间已是青筋暴起.从未失态如斯的他如同一头暴怒的猛兽.泠然起身大斥道:“太医在哪.”
伴在身侧的祥贵嫔本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一同前來.此时也不禁一怔.惊得退后一步.裕灏往日里虽目有冷色.却也从未这般雷霆大怒.更何况他向來怜香惜玉.后宫诸人更是少见他面色铁青之态.而这会子功夫.方海山已弓着背掀帘而入.他自知难辞其咎.一早便脱去了花翎.单着一身乌青官服.
然而他的自知之明丝毫沒有平息天子心头盛怒.裕灏冰冷如霜的声音带着帝王与生俱來的无上威严劈头盖脸地砸下來:“湘婕妤交给你时还是好好的.她也早已过了头三个月.怎么如今竟成这个样子.”
话虽不重.然而玉衍知道.他此刻必是歇斯底里了.心底漫出的一丝欣慰之意柔和了她本痛苦不堪的神情.然不过一瞬.女子已是微微侧过脸.沉重地垂下了眼睑.
“皇上息怒.小主一向身体康健.今日胎动必由外因所致.”方海山字理清晰.如此命悬一线却仍临危不乱.“臣怀疑.小主是摄入了过量月石粉才会如此.”
“信口雌黄.”裕灏一甩玄色凉缎的广口袖子.语气凝重得如腊月寒冬.“月石粉岂能食用.湘婕妤的膳食都有专人负责.又怎会混进这种东西.”
方太医微微犹豫之间.已听白羽失声道:“莫不是今日……”
“住口.”却是玉衍挣扎着开口.她虽脉象孱弱.却仍是毋庸置疑的口吻.“是我自己不小心.怎可牵连旁人.”
她这样说.裕灏更是于心不忍.他重新坐回床榻.轻抚女子双肩.黯淡的眸子里却是掩不住的万丈柔情.见玉衍气息平复下來.他才头也不回地质问白羽道:“你说今日怎么了.”
白羽瞥了玉衍一眼.这才怯怯诉道:“今日小主到贤妃娘娘宫中相谈甚欢.便一同用了午膳……”说到此处她似意识到了什么.忙笨口拙舌地补充道“然而奴婢也一同准备过菜肴.贤妃娘娘她事先也并不知小主会來.应该不会是在菜肴上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