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裕灏眼中倏然的失神.仿佛是被谁慑走了心魄.喃喃重复道:“不喜群芳.原是怕有花败之日么.”
“宫中女子命运又何尝不如花期一样.嫔妾不过是怕自己明明习惯了这样的呵护.却终有一日君恩断绝罢了.”她话音未落.双手已被牢牢握入掌心之中.裕灏轻轻拥住她.将头埋在女子乌发如云之间:“不会的.你心中在乎朕.朕又岂会负你.”
青鸾无声地看着他骤然的软弱.心底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拨动着.他大概是怕自己也如瑾皇妃一样无声而决然地抽身离去吧.然而自己原是多么可悲而又可憎的人..可悲在一生一世都只能看着心爱之人与自己分离.可憎在明明一无所知.却要欺骗另一个用情至深之人.
然而即便心中起伏不定.面上仍是无事一般.青鸾以不甚淡漠的口吻道:“这些话.再过些时日.皇上不知又要对哪个新人妹妹娓娓道來呢.”
却见天子眼中含了一层薄薄的笑意.开口道:“朕就是怕你吃心.才急着见你.皇后骤然提及选秀一事.朕也十分诧异.然而难得皇后这般贤良.朕也拒绝不得.”
“吃心的又岂止嫔妾一人.倒让皇上说得嫔妾小气了.”青鸾搡他一把.抵在他胸前依依道.“若是祥贵嫔与宸妃娘娘不依不饶.也够皇上受得了.”
“祥贵嫔她经了这么多事.也该懂得收敛了.至于嫣儿.她一向是无拘惯了的.便由她去.”
她二人虽一向在裕灏心中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然而听他不经意间吐露出的称呼.两者孰轻孰重便是一目了然.于是就势道:“皇后娘娘为了此事本就日夜操劳.不若让宸妃娘娘辅之.以显示皇上不冷落娘娘之心.”
却见男子已然颔首道:“朕正有此意.”
青鸾总算有些许安心.那些女子若要交给宸妃.她自不会让皇后太过得意.裕灏见她若有所思一般.便将脸凑得极近.闭上眼微微嗅一口气道:“好香.鸾儿你为她人说了许多.朕却不知要许你什么你才不会吃心.”
她盈盈抬首.目光如天际星辰一般明亮.女子随手抚上他的眉心.是相爱之间的人特有的轻柔与温存:“皇上肯第一时间來看嫔妾.嫔妾这颗心早就稳稳地落在肚子里了.”
而这其后几日.皇帝依次宿在了宸妃的玉芙殿.祥贵嫔的尘饴堂.如此一來.后宫之心便也静了些日子.而手掌选秀大权的宸妃重又恢复了昔日的权势.她知青鸾举荐有功.对她也缓和了几分.宸妃虽一直视青鸾为眼中钉.然而在对待秦氏一统六宫之事上.彼此却是心照不宣的.
天气愈发闷热了起來.裕灏也甚少四处行走.只安心养在长乐宫中.若要见谁便遣人去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