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脸色早已如墨阴沉.她一掌拍在紫木方几上.冷笑道:“好厉害的狐媚子.在自个儿主子面前也敢如此下作.”
“小主仔细手疼.”苏鄂忙上前相劝.然而话锋一转.亦不无忿恨道.“那蹄子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就不能怪小主手下无情了.只是要委屈竹穗姑娘.”
“我本想着留一条生路给她.如此看來倒是不必了.”月色映着青鸾一双水亮的眸子.隐隐折射出的寒光仿佛比夜还要薄凉.她温言安抚了竹穗.然而那女子一走.她更是辗转反侧.虽然心中已有万全之策.然顾及竹穗性格懦弱尚不及宁贵嫔.如此看來又不得裕灏宠爱.今后就算成了正经小主又哪里有立足之地.
然而复又转念.她也许成不了大气候.但只要纥铎氏的女儿仍活在皇宫一角.便势必会令皇后不安.恐慌中的秦素月.又如何留有余力操控后宫.更毋论是牢牢抓住天子的心了.
青鸾侧身望着窗外一轮银盘.月华如水.本该是极美的一景.然而人心丑陋.这样圣洁的美景只会使人显得更加粗陋不堪罢了.
人不犯她.她自不会犯人.只是更多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
两日后的正午.宫中出了一件不容小觑的事.
那日刚用过午膳不多时.小厨房新制了几样时新点心.青鸾便携人到御书房请安.听闻裕灏一连忙碌了数日.初收复失地.还有太多公关文跌等他一一批阅.董毕说御膳房的饭菜他往往是一口不动就被退了回去.为此掌厨之人沒少受罚.
青鸾到时.裕灏仍在俯首疾书.听得动静他只是头也不抬地叱道:“出去.”
青鸾甚少见他这般不耐的样子.虽知他并非针对自己.仍是不禁怔了怔.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欠身道:“是.那嫔妾先行告退.”
天子闻言.这才停了手中狼毫.抬起头略有歉意地向青鸾招手:“怎么是你.到朕身边來.”
青鸾缓步上前.见龙案上冰凉的饭菜仍是丝毫未动.不由地蹙眉道:“嫔妾若知皇上这样不爱惜身子.就算不惜触犯盛怒也要劝上一劝的.”
“朕哪里是生你气.”他的神色瞬时便柔和下來.是一如既往的宽厚笑颜.在青鸾面前.这个君王仿佛总是愉悦的.“一见到你.朕也不觉得乏了.”
女子闻言一哂.转身拿过锦盒.依次取出凤爪.凉拌豆腐.白锦肉等几盘精致小菜.裕灏虽一时沒有胃口.但现下放松下來.也不免觉得腹中空空.青鸾见他津津有味地吃了.这才初绽笑靥.立于案前为他细细研磨.
裕灏所用墨石取自上好的松香.制墨时不得有一丝杂物混入其中.烧松烟歇冷.自彻尾一二节取清烟方成.因此墨如黑玉.配上他苍劲的字迹.更无端给人一种威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