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嫔口中所言.尽是皇长子的事.后來灵贵人前來.嫔妾也就不便打扰她姊妹二人了.”青鸾语气始终平淡如一.见天子眉头微蹙.才笑道.“倒是内务府如今当真不敢怠慢贵嫔了.嫔妾见新拨來的下人极好.仿佛是叫……”
苏鄂适时上前.低声道:“是竹穗.”
眼见天子眉心一动.青鸾却混作不觉.含笑赞道:“是了.不愧是服侍过太妃娘娘的.看着稳重.苏鄂你且要学着点儿.”
“太妃**出的人一向是出色的.”裕灏不咸不淡地笑道.“何况又是正儿八经的正蓝旗出身.原本也算是大户人家了.”
倒是青鸾一时讶然.眼中闪现一抹惊异之色:“既是如此.本该是当主子的命.”
“她父亲是叛臣.由先帝亲手所诛.一家皆落得凄惨.即便朕那时年幼.亦有所耳闻.”他既了解过竹穗家世.想必是上心了的.青鸾不动声色地饮一口茶.一个眼神示意苏鄂退下.“是不是叛臣之女.过了这些年早就无妨了.能伺候好主子.才是关键.”
话中最后一丝意味深长无声地化在夜色中.她知该说的皆已点到为止.若再牵扯下去必会使裕灏生疑..她原也是.揣测着皇帝心意一点一点來的.仿佛靠得他越近.反而越要心惊胆战.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何时竟有了这样沉重的心情.连青鸾自己都未曾察觉.
近來对镜自望.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鬓发如云.柳眉纤细.清水双眸.肤若凝脂.她的相貌比之从前并沒有半分变化.只是眼中多了些旁人看不出的黯淡之色.她甚至是有些畏惧这样的变化.怕有朝一日.铜镜中倒映的再非昔年纯澈的女子.而是拥有秦氏那般阴仄如鹰的目光.那般可怖得面目全非.
这一夜又是辗转反侧.
身边的天子睡得极为安稳.然而那均匀的呼吸声却莫名使青鸾心慌.以至翌日清晨.她不得不极早地起身.以白胭脂细细遮盖住眼下的淡青色.待到男子醒來时.她已用碧玺梨花钿绾起了长发.正用木梳轻梳发丝.
裕灏卧坐床头.见她如此不禁笑道:“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不想朕一醒來.看到的竟是这样一幅美人卧坐梳妆图.”
青鸾也不睬他.只以青螺黛描了细眉道:“皇上一睁开眼便要取笑嫔妾.”
“哪里是取笑你.”他行至女子身后.按住她欲要起身的双肩.自妆台取了绵景石榴簪來.端正地别在女子云鬓之上.“果然好看.”
青鸾但笑不语.只命人端了浣手水來.一一服侍天子更衣.直至送出门外.那男子才执着她手道:“朕晚些再來看你.”
仿佛是琴瑟和弦.一众下人见青鸾如此受宠.脸上皆透着喜色.青鸾微笑应了.倒也不说些什么.待天子走远时才重新披上苏鄂送來的披风.匆匆向朝凤宫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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