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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叁章 风动不止 1(2 / 2)

诚然,自己受宠亦是离不开皇妃在那次宴饮上的一席话的,她虽并不在意,却也总是愿意相信,裕灏于自己,屏去皇妃的缘故,是有那么一些真意在其中的。否则在这样尔虞我诈的后宫中,倘若连这样卑微的真情都不存在,她当真不知该如何忍受下去。

这之后两日,算是青鸾承宠以來最平静的时日。

彼时梨花花事正盛,苏鄂着人在镜无池边架了一张卧席,她或于湖前抚琴,亦或抄写经文。阳光和煦,岁月静好,仿佛至今为止的一切都只是不经意间做了一场梦,是不真实而又盛大华丽的梦。

自此,几乎是爱上这样的安宁。

青鸾琴艺不精,却时常会抚两首曲子。她自小便羡慕长姐端如的琴声仿若天籁之音,故而一直都奢望卧坐抚琴的安逸。自长姐去后,她更加觉得幼时那幻影仍存于琴弦之中,便愈发流连于此。

起初在镜无池边抚琴时,隐隐有笛声相和,只是在看不到的地方,伴着月光轻荡湖面而过。那笛声悠扬而宁谧,让人心神驰往,往往令她欲罢不能。这样享受着來之不易的共处,却又要担心忽有一日被谁人察觉牵连了那人。

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生活。能这样与所念之人心心相印。诗中言“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大抵便如此了吧。她时长想起曾经旧事,即便合音之人刻意隐瞒了他驭笛的高超,然而青鸾知道,除却子臣便再不会有人如此清楚她心中所想,不会有人更明白她此时的哀伤。

直到一日,苏鄂取琴而來,见青鸾正调试音色,便应道:“小主琴技渐佳,实能听出心情好转呢。”

她只觉手指一涩,银丝与食指相绞竟生生印出血來。苏鄂大惊,忙拿了丝帕來,却见女子面有滞缓之色。半晌她只淡淡道:“弄琴于我无益,还是一同葬入长姐墓中吧。”

苏鄂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诧之色,然而宫中长久的磨练使她懂的喜怒隐于形。于是只上前收了琴,道一声“是”。

端如入土为安的那日,青鸾于奉先殿远远的见到了裕臣。他着一身素净的灰白衫,立于天子身旁,有木槿花赤如珠石的花瓣落于肩上,他亦浑然不觉。那样炽烈的颜色对比,仿佛是无意间散落在他肩头的一道光。

碍于众人面前,他二人无法有任何言语之交,只在天子前來询问时以礼请了安,听得他有些沙哑的嗓音。“湘嫔小主请节哀顺变。”裕灏亦关切道:“这几日居于祈福殿,可还适应。”

“嫔妾无恙,”青鸾抬首,目光却落于他人身上,“再过两日嫔妾便可回來服侍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