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几欲凝结成冰。屋子里的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然而皇上下了这样重的口谕,可见湘贵人在其心中之重。昭贵嫔见太监领了旨出去,忙上前宽慰道:“皇上放心,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事的。”
那男子一言不发,只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青鸾苍白的脸颊。她不能死,,这是他心中此时唯一的想法。上天可以有许多办法惩罚他的过错,然后唯独不可夺走面前的女子。
还是说,他做的错事太多,一定要经受这样的生离死别之苦。
从懂事之时斡旋于太子之争,到后來太后夺权他忍辱负重。无论是兵临城下命悬一线之时,还是诸王作乱以下犯上之时,他从沒有怕过。
不,仅有一次。那便是面对阿瑾冰冷眼神的时候。那个女子与自己决断的时候,他曾一度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任何人任何事牵绊得住他。然而自凌仙宫见到青鸾的第一眼起,他便认定这是上苍赐给他的补偿。
他将青鸾从宸妃身边调走,又安排了那样一场盛大的晚宴将这个女子献给自己。他以为凭这双打拼天下的双手,他也同样能再次创造出一场最美的爱恋。然而面前之人,这个看似沉静实则内心如火的女子,在初次承宠的那个晚上竟然拒绝了自己。
后來青鸾曾有那么大的转变,他也并非沒有怀疑过。然而总是宁愿再相信一次,相信她是会慢慢爱上自己的,只要拼尽全力给她幸福,她终会回心转意。
所以青鸾,无论如何,朕不想让你死去。
紧闭双眸的一瞬,听到门外高昂的嗓音报道:皇后驾到,,!
他还未收起眼底的凉意,身着大红锦袍的皇后已缓缓步入。那女子眉眼温顺,即使明知天子下了那样重的旨意,仍然不见丝毫失态情绪,反而端得一代贤后的祥和。
“臣妾见过皇上。”
裕灏也不欲多言。“可带了人來?”
秦素月假装沒有看到皇上冰冷的眼神,她转身使了个眼色,便有两人拖着奄奄一息的苏鄂跪在了面前。那女子虽已换洗干净,然而仍然能闻到血的气息,她支撑着身子行了一礼,一旁的白羽与水巧却已止不住惊呼。
天子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细线,冷笑道:“皇后干得好啊。”
“臣妾只是略施小惩。”她避过那样刻薄的打量,强作无事道,“苏鄂,还不给你家贵人看看清楚。”
苏鄂得了旨,一瘸一拐地向床前走去。水巧扑身上來扶住女子,将她搀至床前。苏鄂每走一步都痛得冷汗直流,这些她们看在眼中,却忍在心里。
“小主……”苏鄂俯在床边,微声叫道,却不见女子有丝毫反应。于是笃定道,“小主这是旧疾了。请取人参二钱,白术一钱,干姜一钱,另半夏三钱以水煎服方可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