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灯火的眼神浮现出空洞,有种往事悲凉的错感,本就苍白的脸,在灯光映照下有些蜡黄,看的颓唐。
她继续道:“那些日子其实我并不自己如何过來的,只是每天心中只有一个念想,杀,当真心里不存半点正念,如今想起來若不是碰见他,只怕我这一直都存在杀念中,过着似鬼非鬼,似妖非妖的地步!”说到这里,她哆嗦了一下,我亦哆嗦了一下。
桌上的烛泪流了一半,将破旧的烛台包裹起來,新泪一层,旧泪又一层,重重叠叠绕在烛台上,似是银装素裹了一般。
荀师父无视我和乱來法师的惊讶目光,淡淡道:“所以,这是你找我來的原因!”
她抬头看向荀师父:“那日我从忘我之境里醒來时,我就在想,其实这段念我已经放下,在那场大火里,我唯一不甘的是,天公如此不厚薄,我与他们其实有缘无分,我向來不曾执着,这份情在我焚火时便已经断了!”
她垂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心中所谓的怨念大抵是对命运不公之恨,可却终是命运弄人,死后化为怨灵,游走于各地,若不是遇见他,只怕我千年前已经消散!”
我们屋内的几人难得一致的相互瞅了瞅,表示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她声音渐渐低哑,垂首埋进手中,指缝中浸出泪:“你们说的执念不错,而我心中的执念不是流照,也非羲舒,而是隐落!”
乱來大师又吸了一口,惊讶的看向她。
其余的三人沒有言语,未晞和荀师父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猜不透他们再想什么?而我是因为她今日所说,和我以往的认知出入太大,我觉得得好好理一理。
“为何!”再次开口的是乱來大师。
她抬起头时,眼中透露出凄惨來,衬着滚过的泪痕的脸,缓缓道:“当日并非我吞了他的魂魄,也非和他交手大战。虽然我怨气厚重,可终年的飘荡在外,魂魄已经淡的不像样子,是他舍了自己的命,施了追魂术,将我记忆封存,也一并封存了我的怨念,防止将我的残念吞噬掉,而如今,我魂魄已经出现松动,我恐怕……”
我迷离道:“恐怕会怎样!”
荀师父接过话头,神色淡然,瞧不出半点的情绪:“恐怕时至消魂散魄之日无期矣!”
浓幕裹夜,灯影绰绰,一盏寒灯幽幽暗暗地照在尘间,似是要拨开迷蒙重重。
许久,我才摸索着找到自己的下巴给按回去,愣愣道:“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执着了这么多年的原因吗?”
她抬起头,缓缓道:“我想了许久,这段相遇若说是缘,便是个孽缘,他的孽缘,他本就不该遇到我,若非如此他现在也应该过的逍遥自在,无须、无须陪我耗了千年,到头却是魂飞魄散!”
我沒有提醒她,如果他沒有同她耗了这么就,说不定也是早百八十年就挂了,因为人间还有一个叫生老病死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