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影斑驳寥落映照在阴暗的地牢里,洛峰将手中的帕子又重新抖开,白色打底滚着紫色丝线绣成的锦葵花,在丝帕上悠悠绽开,娇艳欲滴。
丝帕,取意横也是丝(思),竖也是丝(思),故名思帕。
她曾经将这丝帕递给他时,他说笑着看她,这洁白之物如何染得了尘物,自当是要好生收起來,如今同一方丝帕,却被墨迹染透,落下寥寥数语,却句句让人透骨生寒:“娆为人体貌闲丽,口多微辞,又性好色,白璧成瑕,素丝染污,为禀灵异气,不得受秽污,望君毁之……
”
洛峰若有似无的声音飘过來:“你也知情字伤人,当日里你救下他时,就应当知道这人是什么样的人,君心无情,那些情意不过逢场作戏,你却为何偏偏泥足深陷,你也是聪慧的人,诸事都能看的通透,却独独在此事上丢了心,也许你也不会落至如今这个下场……”
白灵娆沒有说话,依旧闭着眼睛,洛峰看她的眼神更加怜悯:“你可知,他如今已回域洲,并带了一人回去!”
她将眼睁开缓缓抬头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丝帕,目光落在盛开的锦葵花上。
洛峰道:“前国主之女,夕容!”
她想,高舂濛濛,日夕之容,这个名字真好。
唇动了一下,双眼紧闭,良久,才道:“大人,请回吧!”
洛峰定定的站了一会,若有所思的模样,转身走了两步停下,又回头道:“你的案子今晨已经定下來了,一死已是难逃,三日后将交由刑部执行,若是罪责过重,刑罚可能比这里更重,若是熬不下去的话……”他折回几步,來到她跟前,掏出一个净白的瓷瓶放进了她怀里,续道:“就吃了这个吧!就当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了!”
在他一脚踏出门外时,身后一阵哗啦链响,灯火阑珊处看到身后的人蓦地一颤,一口鲜血落在了青石上,灯影寥寥洒下,地上的血触目惊心,沙哑的笑声穿过耳膜:“仁慈,大人同我说仁慈,灵娆这一生从來不知道什么是仁慈!”
一阵咳嗽后,续道:“灵娆一出生就被人说是不祥之人,因为是个女儿,所以父母在我还未满月时就丢在了林子里,从小将我养大的是一头母狼!”
又是一阵咳嗽,许久才接着道:“后來他们为了将我带回,将那母狼活活火烧,再后來我见到我的生生父亲,见到他笑时,我觉得很亲切,朝他跑了几步,却在快要到时看见他脸上露出的丝丝惶恐和深深的厌恶,那时我很小,以为只是因为我身上有狼的味道,所以他们不喜欢,可真傻啊……”
白灵娆仰起头笑了一笑,又引出一口鲜血,虚弱地道:“我以为他们将我带回來是良心发现,却原來是为了将我做成药人!”
洛峰身子蓦然一颤,猛的回头看她,动了动唇:“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