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又浮现出当年那个胖胖矮矮的小男孩,惊恐的看着自己,努力的吃着自己推给他的饭菜,仿佛每次看着她眼里都是惊恐和害怕。
她本已经无意和他作对,她本已经学着不恨了,她本已经想好好的补偿,为什么?
她好像能看到那太子死前看着自己,像当年在大殿之上,自己对着红缨和他缓缓讲着吕雉的故事,那般无助惶恐。
“你怎么样?”
“他,他是怎么死的?”
“据说,是被人下毒致死。”
“是谁下的毒?”娥皇拉着他的衣襟问道。
“据说,你宫里的窅娘已经被抓起來了。”赵逸皱着眉头说道。
窅娘,她还沒死心吗?她不去直接的害死怀玉,反过來去害太子,最后的太子之位落到怀玉身上,而作为怀玉母亲,和窅娘的主子的自己,就成了不可避免的最大嫌疑人。
最后获利的便是流珠,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是谁?谁这样做的,红缨在冷宫里,她不可能拿太子的性命开玩笑,是流珠吗?趁着自己不在,下手干脆。
“你怎么了?”赵逸担心的问道。
娥皇摇了摇头,眸子垂下毫不掩饰悲伤。
“你别担心,怀玉他,李煜还是保护的很好的,我暗中也派了人,他不会出事。”
娥皇感激的点了点头,一声不发的向回处走去。
她不能在无动于衷,她不能看着两国因为她挑起事端,既然结局是一定的,那么过程却不能因为她周娥皇。
她不能看着窅娘去死,更不能看着怀玉受到伤害,在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比悲伤更能刻骨铭心的事情,她可以不恨,也可以不爱,但不能无动于衷。
“姐姐回來了。”青杏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來,眉开眼笑。
小多也从柴房里走出來,放下手里的柴火,“快过來吃饭吧,还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那就去我房间里吃吧。”娥皇说道。
赵逸看着她意味深长,娥皇不动声色的把饭菜端过去,青杏也喜滋滋的帮忙。
娥皇住的禅房是最大的,原本是老主持养老所用,后來娥皇要來,便添了些气息,里面的设施是极好的。
娥皇放下饭菜,挑了挑檀香,使其燃烧的更旺一点。
众人吃完了,娥皇笑了笑,“小多和青杏,今天天色不好,就别去挖野菜了,昨天的还沒吃上,先歇息一天,你们先回去吧,我和二爷有话要说。”
青杏高兴地收拾了桌子,拉着皱着眉头的小多退了出去。
赵逸喝了一口茶,微微皱眉,放下茶盏沒有再碰,娥皇笑了笑,拿起另一盏茶闻了闻,又浅酌一口,像品尝着珍贵的茶叶一般,神圣,循规蹈矩。
看着娥皇淡然自若的喝茶,赵逸脸上一阵愧色,“我疏忽了,这里的茶是差了些。”
娥皇摇了摇头,“只是你沒有喝惯而已。”
从前的他流连烟花之地,什么东西用的都是最好的,更忍不了身上的衣服有一块污渍,更何况是入口的清茶,他已习惯了别人奉上的顶级红菩萨。
赵逸显得有些局促,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这样光明正大的促膝长谈,“你放心,等天下定下了,我就把你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