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浓的泪水努力的克制着,她还能见到昔日的无一师太,她可以装作仍旧是周家娥皇,从沒发生过什么。
师太慢慢的走过去,眼里却充满怜悯的摇了摇头,先她一步走出去,华浓连忙跟上,昔日的牡丹花房,那是世外唯一的红尘,那是无一唯一的念想,如今枯枝败叶,残碎不堪。
华浓不可置信的看着周围,无一师太拨开残败的枯枝,走到中间一方小桌上,盘腿而坐,示意华浓也坐下。
“你來了,这很好。”无一师太上下打量着,眼里露出些许欣慰。
“师太怎的不理牡丹了?”华浓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曾经我以为我会守着佛一辈子,同时也会守着牡丹一辈子,后來才知道,佛和牡丹,不可兼得。”
无一疲惫的脸上露出些许的红润,“我的佛能陪我永生,可是牡丹只是花开一季,再美,不过是个念想,我忘了,谁也不知道。”
华浓张了张口欲说什么,又忍住了,无一师太看在眼里,笑了笑,“他來过,带着他的妻子,那真是个美丽的女子,美得不沾染一丝悲哀,他说他放下了。
这么多年了,他日日徘徊在佛祖门前,终于进來了,丫头,你想象不到我那时候有多轻松。
我原以为会很难过,后來才知道,哪怕牡丹花不开,我也不难过,原來,我早就放下了。”
“师太,我……”
“孩子,我的事情,其实你是再清楚不过,我不知你经历了何事,但是你能站在这里,但愿你也能看清,情这一字,沒有亏欠,只是谁先放下而已。”
华浓不知为何眼中湿润,揉了揉双眼,“师太的教诲,娥皇记得了,师太保重。”
无一师太点了点头,微笑的看着她渐行渐远,回头看了一眼残枯的牡丹叶,转头而去。
刚出门,便看见迎面挑着一担柴走來的女子,熟悉的眉眼少了一分青色,多了一分成熟。
“青杏?”华浓轻轻的唤道。
前面的人蓦然一震,抬起眼來,“姑娘。”只见她猛地放下了手中的柴草,蓦然跑了过來,焦急的眼里上下打量着。
“真的是你?姑娘回來了?姑娘沒死?我就知道,佛祖保佑,姑娘大福之人,是不会有事的。”青杏激动地过了头,抱着华浓欣喜的不松手。
海荣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微微皱眉,她是想起來了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姑娘让我在这等着,我怎么能先走,若是姑娘來了找不到我,那可怎么办?幸好我沒走,我等到姑娘了。”
青杏泪眼婆娑的看着她,满是茧子的双手握着华浓的手时,还能感到一阵阵的摩擦。
“傻姑娘,你就一直在这里等我?”华浓心下一阵感动,想不到时过境迁,总还有个人,待她,一如既往。
青杏连连点头,刚想说什么,便听得后面的一阵声音传來。
“杏儿,你在前面吗?”
华浓一震,看着杏儿脸色转红,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向后嚷了一声,“我在这。”
“我瞧着雨快下大了,你做什么还要出去砍柴,留着我做就是了。”身后一阵抱怨却充满关怀的声音传來,青杏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华浓,只见华浓但笑不语。
“华、华、华……”只见阿多见了华浓,磕磕绊绊的说不出话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