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夜突然想起以前亡灵说过的话。
――那份思念,必定会消散。
对,一定会消散。
她想到一个绝妙的方法让它快速消散。
喝酒。
她为什么不能喝酒?
难道女仆就不能喝?
当然能喝。蕾米莉亚经常在宴会时让她一起喝。
那时,她没有喝。
――女仆应该时刻保持清醒。
现在,她好像已经忘了自己的话。
因为她不想再忍受这种痛苦。
六
于是她接着喝。喝了又醉,醉了又醒,醒了又喝。
尊严、勇气、力量,全部已经溶入了酒中。
现在她只剩下那柄匕首。
她的手在发抖。
酒瓶里装的是新酿制的浑浊的酒。
?d夜看着这瓶酒,她知道只要将这瓶酒喝下去,她的痛苦就会减轻。
她伸出手,急切地想要握住酒瓶。
突然,她看见刀光一闪。
酒瓶从当中断成两节。瓶中的酒洒在地上,
?d夜怔住。
她微微抬头。
妖梦就站在面前盯着她。
妖梦沉着脸,道:“你喝了多少?”
?d夜不知道,她早已记不清楚。
她抬头,木讷地盯着眼前的银发少女。
妖梦冷冷道:“你为什么喝酒?”
?d夜摇摇头。
妖梦朝屋里看了看,道:“原来如此,因为文钊先生。”
?d夜浑身发抖,但她只能忍受。
她站起来,准备往神社外走去。
她走得很慢,因为她的腿也有些发麻。
妖梦突然道:“你想走?”
?d夜头也没回,道:“你难道想请我喝酒?看刚才的样子,你可没有这种想法……”
妖梦道:“你走的话,那他呢?”
?d夜转过身,狠狠地盯着妖梦,但还是保持着沉默。
她的身子在发抖。
妖梦道:“我可以让你走,去冥界。”
?d夜摇了摇头,喃喃道:“冥界又没有好酒。”
妖梦抬高了嗓音,道:“今天你若不留下你的魂魄,他就只能永远死下去!”
?d夜没有明白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
但她明白了一点。妖梦现在要杀她。
“扔你的飞刀!”
妖梦就站在原地,一直没动。
她的身体并不高大,但在?d夜看来,她就好像是个巨人。
?d夜没有掷刀,她不能掷。
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妖梦道:“事实上,今天我本杀不死你。”
?d夜听着。
妖梦道:“魂魄家的剑法本以快为名,但你的飞刀却更快。我本来绝对挡不住你的。”
?d夜没有说话。
妖梦道:“但现在不同。因为你已经失去了自信,失去了勇气。”
?d夜的匕首就在她的手上,握得很紧。
妖梦道:“你已经不相信你的飞刀,所以你的飞刀也不再相信你。”
?d夜全身都在发抖。
妖梦道:“我还有个秘密可以告诉你。在师父离开之前,我一直用的都是一把刀。白楼剑。”
白楼剑,就是那把二尺不到的胁差。
她顿了顿,伸出被包扎过的左手,接着道:“所以,我虽然左手受伤了,但还有右手。我右手拔刀更快!”
?d夜深吸一口气,道:“你不妨出手。”
妖梦冷冷道:“我让你先掷,还是一样可以杀你!”
?d夜愣住了。
她听得出来,妖梦的声音中不只是认真,而且充满自信。
因为她很了解?d夜的飞刀,更了解?d夜现在失去了什么。
这种自信正如当初?d夜面对她拔刀时的自信一样。
七
天好像亮了。
这时,忽然听见有人在笑。
是萃香在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出现在走廊上,正坐在缘侧上笑。
她的笑声中,仿佛永远都带有无法形容的讥诮。
萃香笑道:“你本该问她,为何一定要杀你。因为,杀你的话,一定会惹上一身麻烦。”
?d夜道:“不用问。”
萃香道:“为什么?”
?d夜道:“因为我已经知道。”
萃香道:“知道什么?”
?d夜道:“她只是想报仇,因为我以前打败过她两次。”
萃香突然大笑,道:“你为何不再仔细想想,我是怎么说服她的?”
?d夜愣住。
妖梦刚才一直没有开口,现在,她才郑重道:“文钊先生人虽然死了,但灵魂还在。只要把他的灵魂修补好,他就还有机会接受阎魔的审判。或者在白玉楼‘活’下去,或者转世。”
?d夜好像明白了什么。
萃香道:“她的那把大太刀可以直接斩断灵魂。只要她能杀掉你,我就会帮助聚集他的灵魂。”
?d夜终于明白萃香是如何说服妖梦的了。
她也明白,妖梦原来也是在帮文钊。
这样一来,这一场决斗好像也并不算是毫无意义。
死又如何?
如果她还活着,就可以继续照顾帕秋莉和蕾米莉亚。
如果她死了,萃香就会去救文钊。
无论选哪一个,对她好像都没有坏处。
?d夜紧紧地握着匕首。
她决定与妖梦一决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