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钊举杯一饮而尽。
即使是口感醇厚、香气四溢的陈年黄酒,在他嘴里,也和苦药差不多。
他是皱着眉头才喝下去的。而且他还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会再喝第二杯。
幽幽子并没让他再喝,她已经微笑着默默离开了。
喝了酒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睡,要么吐。
文钊不愿吐,所以只好睡。
果然,他已经躺在了走廊边睡着了。
白玉楼还是那么幽静。幽灵的话只有幽灵才能听见。
所以,看上去灯火辉煌的宴会,实际上却是异常安静。
文钊张开双眼,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多了张毛毯。
他又伸手摸了摸衣服,他的衣裤早已被换成了浴衣,腰带也系得很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文钊平日也算是沉得住气的人,但现在他已忍不住要坐起来。
他没有坐起来,因为他的头很疼,而且全身上下已完全是软的,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文钊突然发现紫就坐在他的旁边,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而且还露出诡异的笑容。
在他睡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他怕想多了会发疯。
幸好这时他就算要想,也没法再想下去了。紫已经伸手,慢慢将他扶了起来。
文钊仔细看了看紫的脸,道:“你平时看起来很精神,怎么现在这么疲倦?”
紫道:“你要是也像我那样忙上四个时辰,肯定会活不下去。”
文钊吃惊道:“多少?”
紫就像是快哭出来一样,道:“四个时辰。”
他从未见过紫去干活,更不敢相信她会去干四个时辰。
文钊皱眉道:“你刚才在忙什么?”
紫道:“忙着还债。”
文钊开玩笑道:“你欠的人恐怕很多。”
紫叹了口气,道:“除了幽幽子,我还会欠谁?”
文钊道:“你又欠了什么?”
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六十四张榻榻米。”
文钊故意惊讶道:“你到底睡脏了她多少间屋子啊?”
紫没好气道:“说什么呢!真是过分!”
文钊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道:“卧室是八张……所以,你赔了西行寺小姐八间屋子的榻榻米?”
紫又叹了口气,道:“若不是蓝看守不当,我怎么会这么惨。”
因为蓝没有阻止魔理沙进来,所以屋里才会又脏又乱。结果当然是由紫来承担。
文钊突然想到了什么,笑道:“平时的话,你应该会让蓝来做这些事啊?”
紫苦笑道:“她是优秀的式神。”
文钊点头道:“我知道。”
紫道:“所以她也有自己的式神。”
文钊道:“我记得,名叫橙的猫妖。”
紫道:“式神和电脑有些相似。”
文钊道:“你说过。”
紫道:“所以也会出bug。”
式神出现问题,当然只有饲主才能去解决。
运气不好的时候,果然遇到什么事都不会顺心。
文钊愕然,他也不知现在如何去安慰她,好一会儿才接着问道:“所以你就亲自去铺设榻榻米?”
紫死死地盯着他,道:“本来我也不会去。只不过幽幽子和我打了个赌。”
文钊小心道:“你们赌的是什么?”
紫只回答了一个字:“酒!”
文钊道:“你怎么输给她的?”
紫道:“事实上我们赌的是人。”
文钊望了望四周,确认道:“人?这里的人只有我一个吧?”
紫道:“没错,所以我们赌的就是你能喝多少杯酒。”
文钊道:“我的酒量不行,你并不是不知道。”
紫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赌你一杯也不会喝。”
文钊已经不敢直视她了。他终于明白为何刚才幽幽子会努力劝酒。
紫接着道:“一杯酒换了六十四张榻榻米,你说要不要命?”
文钊忍不住道:“那么多间屋子的榻榻米不可能全都脏了,她要这么多榻榻米干什么?”
紫恶狠狠道:“她根本就不要榻榻米,只不过想看我铺设时的样子而已。”
文钊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想不到八云小姐也有这么一天,实在是大快人心!”
紫笑了,笑得很温柔,道:“你是不是也想跟我赌一赌?”
文钊打了个寒战,道:“赌什么?”
紫奸笑道:“赌我到底要不要你的命。”
她用不着去赌,之前那杯神变鬼毒酒就差点要了文钊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