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扶住老丈人的双臂,富不同让他慢慢地蹲了下来。虽然阿陪古人是老了,但那么多年山野中生存的经验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学得来的,说不定这时能够给自己什么被自己忽略的意见。
“爹,你有什么事儿要交代我的?”
“嗯……”阿陪古抬头轻抚自己的长须,望着头顶的天空沉吟道:“贤婿,我很担心啊。”
听老江湖如此说,富不同的身体一下就绷紧了,如果自己真有什么纰漏那可是关乎好几百自己人的生死。捏了捏手指,他紧张地问道:“岳父大人,我的计划可是有什么……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哎,我……”阿陪古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头凝望着自己的女婿轻叹道:“我这么老了,死了倒也没什么关系。”
富不同的冷汗瞬间就冒出来了,他没想到自己犯的错误尽然如此严重。赶忙摆了摆手,他急冲冲地说道:“岳父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我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一定改正!”
阿陪古的脸上满是苦笑,在这雨夜中显得极其悲惨让人无法直视。
“你……”
富不同咕嘟一下吞下一口唾沫,心脏开始不安地跳动,就像是一个等待宣判行刑的死囚。
“你和阿丽朵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添个孙子啊。”
看着面前那张忧虑中带有些许讨好的笑脸,富不同顿时无言以对。刚才那种紧张欲死的心情现在就像是个笑话,而难得得是另外那位当事人尽然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完全未曾考虑过现在的情况。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富不同砸吧砸吧嘴,一时间梳理不清混乱的思绪,想要骂人也不知道从何骂起。但面对这样的问题,他也可能毫无回应。想了想,富不同尽量放缓语气笑道:“岳父大人,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以后再讨论如何?”
“那怎么能行,正是因为就要忙起来了,现在不说怕以后更没机会。”
看来无论在什么世界,老人家的思维方式都差不多,传宗接代始终都是他们关心的头等大事。但富不同却更加愿意相信,阿陪古是为了牢牢地将自己与阿瓦拉族栓在一起这个理由,因为他与阿丽朵最初能够走到一起就是这个老头放出的筹码。
在这样一个世界,如果不心怀恶意似乎都没有了活下去的保障。
悄悄地瞟了瞟阿陪古身后那些安静的阿瓦拉人,富不同不由得心中叹息一声。但就在他准备开口许下自己的承诺时,身后的山峰下忽然传来了几声低不可闻的鸟鸣。
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黑夜中为何会有鸟叫?
阿陪古此时也是语气一变,面色严肃地说道:“四声!”
四声,那就意味着前方的树林中藏有四个敌人。情况也正如富不同预料的一样,孟坦人不可能全部都傻乎乎地涌入必定收不住的南越城,山脉后的那片草原依旧是他们不能舍弃的最后家园。而派驻人在通往草原与南越城必经的山峰处,守护这唯一的通道是他们毫无疑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