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这个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
目光从王辉的脸上一直往下,最后当富不同将目光重新停留在王辉的脸上时,一丝淡淡的微笑浮现在他的嘴角。
王辉心道不妙,刚想撇开自己的头,富不同的声音就幽幽地响起。
“王将军,你现在还确定你的情报是准确地吗?”
虽只是一句平淡的话语,但它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瞬间就把所有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人群中的王辉微微低着头,浑身上下轻轻地打着摆子,如果不是照明不太好,他那张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的脸颊一定会毫无掩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中。
如果富不同死了,即便是面对这样的质疑,他王辉还有的时间能够慢慢地挽回自己在城卫军中的信任。如果富不同死了,他甚至可以在流言开始在军营中蔓延时无声无息地处理掉剩下的这几百人,将一切责任推给这个本该死去的人。如果富不同死了……
可现实就在眼前,所有的如果都只能是黄粱一梦。唯一能够让他确定的是,如果自己是富不同,现在一定会利用这次机会让自己万劫不复。
当然,王辉不可能是富不同,而富不同也不可能与王辉一样。不一样的经历,不一样的目的,自然就会造就不一样的人。
王辉低下了头颅,摆出一副无话可说,且任凭发落的样子。而这个样子正是富不同所需要的,不需要确认王辉低头认罪的真实性,因为真与不真都与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拨开身前的士兵,富不同一瘸一拐地来到王辉的身前,语气低沉地说:“作为南越城卫军的最高长官,我应该直接将你收监听候发落。”说着这儿,富不同的话忽然顿了顿,然后极其无奈地说道:“但有人又为你求了情,说我不该在军队士气低落时再杀军中大将。我觉得他说的很有理,毕竟你在这里呆了十几年,毕竟出现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你所希望的。所以,王大人,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好自为之。”
富不同此话一出,周围立刻陷入了一片嗡嗡声中,但细听之下,其中有无奈的,有咒骂的,也有欢呼的。就像富不同刚才说的一样,王辉毕竟在城卫军中呆了十多年的时间了,自然会在这些人中留下很深的印记。面对老熟人如今的处境,感情复杂是在所难免。
可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富不同这段话说得前轻后重,不清不楚。
那个“有人”是谁?
为什么在这件几乎让城卫军全军覆没,让守备大人差点命丧黄泉的行动后,富不同就这样轻描淡写地饶过了可说是罪不可赦的王辉?
富不同自然不会好心地为大家解释这些问题,因为他说这些话的目的并不在王辉,而是已经将目标落到了整个城卫军上。
背着双手,富不同仰头望着夜空,不无惬意地发出了一声轻叹。
人心这东西很是奇妙,奇妙到根本无人可以完全把握它。而涉及到如此多的人心之时更是人人不同,这也正是它的美妙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