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人群中的富不同完全没有被人当笼子里的猴子观看的觉悟,他反而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这种时候,他知道该自己这个正牌的城卫军上司出场了。提着裤腰在人群里东瞅西瞅片刻后,他扬手就要表明身份。
“站住!”
富不同这几十年遇到的可怕的、终身难忘的事情并不多,但惟独今天这一幕,将给他留下永远也难以磨灭的印象。
随着沉闷而苍老的声音,那个段无命终于是缓缓得从地面站了起来。
哗啦啦一下,正对着段无命的那些人立刻潮水般向后面退去,脸上无不充满了恐惧的神色。
但段无命站起来后并没有立刻转过身来,而是就那样垂着脑袋默默地站在那里。他的背部缓缓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像是野兽的咆哮,仿佛一头雄狮发起攻击的前奏。
王财神,段无命的同伴,此时再也没有了先前的惊慌,但取而代之的却是无尽的恐惧。他慢慢地后退,待来到人群边上时忽然转身就冲入了人群中,并很快就消失在了富不同的视线之中。
富不同的眉头紧紧皱起,王财神反常的表现让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充斥在他的心中。
“啊!”
这时,沉默中的段无命忽然仰头一声长啸,啸声中尽然有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畅快之意。
富不同转头看去,却发现影子与阿丽朵不知何时已经肩并肩站在了一起。而从两人紧绷的身体语言中,他知道她们一定是感到了极度的危险。
富不同顾不得再提着裤子了,他一把将长裤拔下扔掉,穿梭在人群中就往城门摸去。
王财神不能用城卫军来对付他,但他却可以用城卫军来对付段无命。所谓军令如山,富不同现在就是这南越城卫军唯一的长官。
但要想调动城卫军,富不同还有一件东西要去拿。那就是吕子盔交给他的,城卫军唯一认可的信物,狼牌。可现在那玩意儿躺在倒地的车厢里,对于富不同来说这不次于送羊入虎口。
可富不同再也没有办法了,面对着绝对的力量,任何的小伎俩都显得那样滑稽可笑。
“嘿嘿嘿……”
如夜莺啼哭,也像恶鬼厉啸,冰冷的笑声以段无命为中心开始在城墙下盘旋散开。阳光普照的南越城前忽然有了一种九幽地狱的寒意,所有的人都莫名地被寒冷所笼罩。
段无命终于缓缓转过身来,鲜血正从被阿丽朵砸破的伤口流淌出来,流过眼角,趟过嘴唇,最后从下颚一颗颗低落到地面。蜡黄的舌头从嘴唇间伸出,仿佛蛇信般一扫而过,带着了一抹血红。
段无命整个人变得更加疯狂,鹰隼般的小眼居然瞪得如铜铃般大小,黑色的瞳孔尽然完全化作了白色。
魔人!
相对于公开对外的杀神,这是黑府之人暗地里对于段无命的称呼。因为发疯的段无命没有痛觉,没有认知,不分敌我,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只知道杀戮。
但这个称谓也仅仅限于黑府之人知道,因为见识过段无命这一面的那些人全都死了,更有甚者是成为了他腹中的粮食。
神既是魔,只有杀戮才是他唯一的归宿。此时,他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