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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伤(2 / 2)

富不同狠狠地挣开阿丽朵依旧握着自己脚踝的手,起身将包有才抱在怀里,焦急地去看他身上的箭伤。

不知何时,原本只有一只箭头的地方,在它的旁边又伸出了一支箭头。富不同似有所悟得看了一眼盘坐在地上默不出声的阿丽朵,然后低头紧紧地抱着师傅低声呼唤道:“师傅,你放心,徒弟再也不会要您的东西了。你别睡啊,师傅。”

包有才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他的手顺着富不同的手臂慢慢爬到了他的脸颊上,嘴唇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但先于声音涌出来的总是鲜红的血液。

富不同赶快俯下身去,将自己的耳朵轻轻贴在了师傅的嘴唇上。

很快,富不同便抬起了头,而包有才的手也终于垂了下去。

富不同愣愣地看着包有才凝固的面容,既不伤心也不高兴,表情说不出的奇怪。

阿丽朵仔细地打量了相公两眼,以为他是伤心过度,起身来到他的身旁低声说道:“相公,你师傅已经去了。”

“啊?”富不同这才仿佛大梦初醒般抬起头来看着阿丽朵,然后淡淡一笑将手中的包有才放了下去。轻轻拾起掉在一旁的书,他伸手擦了擦上面的血迹叹息道:“偷了一辈子东西,却没想到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看着富不同一边叹息一边就将书收到了怀里,阿丽朵面色诡异地看着他问道:“你这人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你师傅刚刚死了你就拿他东西?”

富不同手上的动作稍稍顿了顿,然后仍旧将书放进了怀里。他抬头看着满脸的阿丽朵哂笑一声,无奈地说道:“我和他的关系很复杂,一时半会儿也不能给你说清楚。只要能让他走得安心,我也就问心无愧了。”

搞了半天,阿丽朵这才知道富不同刚才的悲伤的表现完全就是演给他师傅看的,这种事情要怎么样没有良心的人才做得出来呀。

“人死为大,你觉得你这样做没错吗?”

对于阿丽朵的质问富不同好像并不想要过多的解释,他伸手将富不同的尸体抱了起来,迈步就往门前走去。

刚拉开房门,富不用忽然背对阿丽朵:“对了,刚才谢谢你救了我,我误会你了。现在,我得把师傅下葬了,以后找个机会再送回去。”

做为一个性格耿直的少数民族,阿瓦拉人恩怨分明,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戏耍感情、亲情的举动。富不同现在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违背了做人的原则,阿丽朵只觉一股愤慨之情再也忍不住。

“狼心狗肺的东西!”

听见身后传来的咒骂,刚刚要跨门而去的富不同忽然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没有愤怒,却是仰头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你有没有从八岁开始就被每天吊起来打?有没有大冬天躲在粪池里等着那个叫做师傅的人回头来救你?你有没有每天只有一顿剩饭可以吃,如果没有偷到东西这一顿剩饭还吃不到的时候?如果没有,你就不要张口乱骂!”

这是富不同一直藏在心里的伤疤,做为一个表面年轻,实际上已经四十多岁的男人来说这样的经历让他难以向人倾诉,难以让他承受别人对他的怜悯。他更愿意将这种伤痛藏在心底,一个人静静地舔舐,等待它们消失在记忆的深处。

但当自己的老婆居然说出这样的话的时候,富不同怎么也忍不住了,那种深藏在心中的愤懑立刻就冲破了心中的那道防线。不为正名,只为发泄!

富不同刚走两步就又一次停了下来,他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知道你心里一直看不起我,如果觉得委屈了自己,虽然我不想,但……你自己拿主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