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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V章(1 / 3)

年初三回娘家。

宜悠腰酸背疼的醒来,迷迷瞪瞪间想到这事,突然愣在那。

这辈子重生后她就与李氏和长生感情好,娘仨更是从未分开过。重生后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虽然只有十几天,可她却不由生出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怎么,累了就晚点起。”

宜悠摇头:“穆大哥,不知道娘那边谁来做花卷、控着包子火候。”

“娘应当会做。”

宜悠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胡乱扯两句而已。她总觉得自己这情绪有些可笑。李氏就在离她不足百丈之处。他们住在安逸的永平坊,自然不会出什么大事。

可她就是觉得不一样,既盼着他们能过的舒坦。又觉得他们若是如以往一样,那少了她岂不是无任何变化,更显得她可有可无。

“我是不是很可笑?”

穆然摇摇头:“都会这样,慢慢就习惯了。我去做点饭,要不要吃小面?”

“小面?”宜悠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恩,幽云十六州紧邻陇西,再往边上便是巴蜀之地。陇西的面条粗,有点像咱们这的手擀面,而巴蜀面条细,什么都是一小碗一小碗的,用料多,做出来格外精致。”

“穆大哥竟去过那么些地方,我听说巴蜀之地多高山大川,一年四季山常青水长流,风景最是别致不过。”

“却是如此,若是旅人倒也有闲情逸致去欣赏,自是胜过仙境,但行军赶路却是最惧怕这等险要之处。”

宜悠点头,同样的风景,赏玩之人有仆从跟随。饿了有新鲜点心,渴了有美酒瓜果,累了更是有辇轿代步,自是惬意无比。而那供奉瓜果美酒,抬辇轿之仆从却要比往常要劳累许多。

“那便快些做出来,等会给娘带去尝尝鲜。”

穆然见小媳妇不再愁眉苦脸,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穿好衣裳两下束起头发,他便进了厨房。和面拉面,熬煮后很快一碗碗小面出了锅。端上来时,油中带辣,红里透着白,一根根细丝状的面条满满当当的盛在碗里并不凝固,端的是好看。

宜悠尝一口:“呀,好啦。”

赶紧喝一口茶,辛辣自舌尖褪去后,那股由内而外透出的热乎劲儿,却是极端美妙的感受。

“一开始觉得辣,吃着习惯了也就成。”

挑出面在清汤里涮涮,她总算吃完一小碗:“口感当真是好,细面条根本就不用嚼。”

穆宇也点头:“嫂嫂,我看书上说巴蜀之地往东,苏杭一带便有龙须面,听说面条比头发丝还要细,吃进嘴里应该都不用嚼。”

宜悠听兄弟俩说着,不住的点头。这会她才发现自己知道的是这般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究竟是怎样神奇的手法,才能把面做得那般细。”

穆然笑道:“我曾在将军府用过,不过看那厨子做后,还是学不会,天下能工巧匠就是多。”

**

一顿早饭便这样愉快的度过,套上马车,四人慢悠悠的往永平坊深处的沈家走去。临到门前,宜悠放松下来的心也紧张起来。

“长生,我来找你了。”

门咯吱一声打开,出来的是刘妈妈,见到他们她眼中露出喜悦:“小姐、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没吓死我们。”

“什么?”

宜悠大惊,往院里一扫,原本用来堆放米面的西屋,如今却是塌了一半。泥胚掩盖住横梁,青瓦随地可见。

“这是怎么回事?”

李氏也走出来:“今年雪大,西屋房梁早已被虫蛀蚀。瓦被雪压着,屋顶承受不住就塌了下来。”

“记得端午便是住在此处,他可有事?”

端阳感激的看了自家夫人一眼,此刻他最担忧的便是双胞胎兄长。

“端午听到响动就出来,倒是没事。这几天暂且睡在长生房里,这会他出去搬东西,你们没见着。”

没伤着人就好,方才的一瞬间宜悠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是不是沈家有人捣鬼,故意砸了自家四合院,还是其它别的事。如今见李氏面色红润,显然此事对她全无影响,她也放心下来。

“端阳,把车上的东西卸下。”

宜悠此次回来,带了两匹布料,正好李氏和长生一人做两件春季新衣裳。还有她自己蒸的些糕点。这写东西都不算贵,却是用足了心意。

她很明白,这个四合院里没有男主人,李氏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安,而她做闺女得多照顾着点。但无论怎么说她都已经嫁为人妇,总不能拿穆然赚来的银钱无限制贴补自家人。即便穆然愿意,她心中却有一杆是非秤。

“这是滩羊皮,你怎么带这个来,给然哥儿作件冬日穿的马褂多好?”

李氏不满的正是最后一件,那是一张揉好的滩羊皮。不是宜悠出嫁时做靴子的那一星半点,而是整整一张,裁开做件衣裳却是足够。

“娘,我倒是想留下,即便穆大哥不要,我自己做也成。但是穆大哥他不同意,他说娘前些年操劳,关节上肯定得多注意些。这滩羊皮保暖又不捂汗,正适合你冬天用。”

李氏横了闺女一眼,对女婿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便是她知道这话里有水分,可这等好东西,若是穆然没那心,她闺女也不会拿回来。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一个老婆子用了也是糟蹋。然哥儿往后在外办差,也需要些拿得出手的衣裳,你给他做件马褂。”

穆然上前一步:“娘,这真不必。”

李氏却是推拒的坚决:“若是旁的我也就收下,这东西太过贵重。”

宜悠与他对视一眼,而后点点头:“既然娘不要,那我便拿回去裁了,看着做两件衣裳。”

“恩,剩下的再给穆宇做些,你看他手肿的,怕是要生冻疮。”

穆宇举起长生的小爪子:“伯母,长生手已经冻了,我比他要好一些。”

长生抓起他另一只手:“才不是,我这冻疮生的早好的也早。你生的晚,怕是得等快入夏的时候才能完全退下去。”

宜悠坐在房内,听着两人因为一点小事而争论,不自觉莞尔一笑。眼见他们吵累了,她也打开箱子:“快过来看,这是何物?”

“恩?”两双眼睛中同时闪出疑惑。

“是书囊?”穆宇先猜出来。

“一定是,姐姐你真慢,现在才做好。”

若是往常长生这般说话,宜悠定要回几句,嫌弃他嫌东嫌西。可如今他这般说,宜悠只觉得这个家丝毫没有因为她出嫁而产生任何隔膜。那种恐惧逐渐落消散,心落到实处,她展开书囊。

“背上看看?”

两小背上,宜悠是根据他们的身量,做得时候长出来一指,这样大小倒是正好。

“很合适,我陪娘说会话,你们且去玩会。”

**

宜悠同李氏进了里屋,捧着热茶她开口问道:“娘,那西屋塌陷的事,到最后是怎生处置的?”

“什么怎生处置?”

“到这时候娘还要瞒着我,我问这般明白你却不答,分明是心中藏着些事。你当我不知,大过年的塌了屋可是大凶之兆,一路走来永平坊竟然无一人说道。且我观那青瓦泥胚虽然杂乱,但却是被人好生归置过,但端午一人可干不成此事。”

“什么都瞒不过你。”

宜悠扬唇:“依女儿看,该不会是常爷亲自来的吧?”

“就你鬼精,笑这模样真该让然哥儿进来瞅瞅。对了,你且说说,那滩羊皮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说过?娘别岔开话,怎么样?”

把头凑到李氏面前,宜悠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丝反应。见她嘴唇阖动,眼睛眯起,手拍过来赶着她,似乎有些不自在,她心里是越发有谱。

“什么怎么样,娘在问你话。”

“好那我就先说,堵住娘的嘴。那滩羊皮是商户孝敬给陈大人的,陈大人赏给穆然两块,他便想将两块都抽回来,给你做一身皮袍,也能穿好些年。不过我却拦下,到最后我们各退一步,只拿回来一块。”

“剩余一块,你是不是打算给自己裁衣裳。”

“穆大哥是这意思,不过家里只我一人会针线活,到时候怎么做还不是我的主意?”

望着慧黠的女儿,李氏点点头,她是真的长大了,知道怎么关心人。其实夫妻之间哪有那么多的算计,路遥知马力,人就见人心。一个人可以假装一时很好,却装不了一辈子。即便能装一辈子,那被骗之人应当也是幸福的。

但那般天生会装模作样的终归是少数:“你这样便很好,这夫妻间的感情,虽说需要用点巧手段,但最重要的还是互相关心。只要你心里有他,他也能感觉到。”

想起在穆家那些天经历的事,宜悠突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其实自打到云岭村,她便没对穆家人抱有过恶意。所以她惊心为孩子们准备年糕,族里该尊敬的人也尊敬,甚至到最后劝服穆然给了小胖入官学的机会。她如此作为,自然被穆家人记在心里。所以最后说是他们妥协,不如说是双方都看到彼此的善意,那股血浓于水的亲情又恢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