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祁隔着十几排座椅看见了她,紧接着他按在台沿上的右手猛地收紧。
台下三十多家媒体争先恐后地往前压,快门声响成一片,几个记者甚至把话筒举到了台前。
“沈总!既然两个孩子是您的亲骨肉,为什么当年您逼着她离婚呢?!”
“网上爆料云浅私藏生辰八字给沈家下咒,沈家是不是一直在受玄学操控?!”
“沈总选在今天露面,是替沈氏集团公关,还是承认沈家苛待原配?!”
沈祁的目光从门口收回,他迎上正前方的镜头。
“六年前,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再无任何法律及血缘瓜葛’的人,是我。”
喧闹的会场骤然安静下来。
沈祁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字字清楚地传遍大厅。
“六年前,私扣产检单,逼她离开沈家老宅,由着她在祠堂跪抄规矩的人,是沈家。”
“这五年里,两个孩子每一顿饭、每一次生病、每一次在抢救室门外等医生,我都不在。”
“网上造谣她偷生敛财。”
沈祁盯着镜头,眼底全是红血丝。
“离开沈家是她被逼无奈,犯下大错的是我。”
“她这辈子做过唯一亏本的事,就是当年踏进沈家的大门。”
全场几百名记者面面相觑。
以往豪门里爆出丑闻,掌权人要么甩锅要么推给法务,谁也没见过亲口把家族和自己往泥潭里踩的家主。
沈祁整了整领结,对准主麦克风,语气冷冷地说道:“从今天起,谁再敢在公开平台提‘偷生’这两个字。”
“沈氏法务部会追究到底,我沈祁亲自奉陪。”
说完,他退后半步,朝台下微微躬身,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发言台。
门外的阴影里,云浅看完了全程。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下午一点整,国内股市开盘。
沈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红木大门被重重推开。
“跌停了!几百亿市值蒸发!各大银行的授信专员全堵在楼下大厅!”
沈明远把刚打印出来的行情单摔在会议桌中央,气得浑身直哆嗦。
“沈祁!你脑子被门夹了?!当着全网的面认罪,你把沈家的脸往哪儿搁?!各大银行刚才全打来电话催收贷款,董事会过半数的股东要求你立刻引咎辞职!”
坐在两侧的几位沈家长辈捂着胸口,不停拍打桌子: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为了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女人,连沈家的祖业都不要了!”
沈祁坐在主座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满屋子的喧嚣。
等所有人骂累了,他才伸手拉开身前的抽屉。
一份已经盖好红色印章的重组协议,被他随手扔在桌子正中央。
“第一,辞呈我已经签了,即刻生效。”
会议室内瞬间没了声音。
沈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屋子神色各异的族亲:
“第二,我名下百分之四十三的核心股权,已经全部设立不可撤销的定向信托。”
沈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露出狂喜:“信托受益人是谁?!
沈祁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信托每年的全部分红与收益,全额定向划入天机工作室名下的‘小兔子专项’儿童救助基金,由司法机关与第三方公证处联合监管。”
沈祁扣上西装外套,他的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沈家欠那些孩子的,沈家来赔;我欠云浅的,我自己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