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山河扰攘水云寒,多少英雄隐河湾。
一朝闻道投明义,万里漕江作胆肝。
粮储可济千秋业,舟楫能开百道关。
九星聚罢罡风起,静待群英满碧山。
话说落星岭八杰聚义之后,兵精粮足,阵仗森严。淮西地面元军丧胆,闭城自守,不敢撄其锋芒。四方壮士慕名投奔者日日不绝,寨中兵马逾千,甲胄器械堆积如山,乡邻归附百里有余,俨然是淮西第一座安稳义寨。
郑兴明日日与七位兄弟打理寨务,操练三军,修固墙垣,抚恤百姓。一日午后,秋光万里,天净水清,众头领齐集大寨,共论长久基业。
郑兴明端坐正中,开口言道:“如今我寨兵强将勇,步战、枪阵、重甲、弓弩、夜行、文谋,样样俱全,野战破敌可保无敌。只是尚有一桩缺憾,难图长远大业。”
蒋青闻言,微微躬身问道:“大哥所言何事缺憾?”
郑兴明道:“天下争霸,兵马为先,粮草为根。我山寨粮草,皆靠山下乡野秋耕接济,虽可支应一时,若日后大军扩充、兴兵征战、远行征伐,山路转运艰难,粮道极易断绝。淮西周遭溪河纵横,漕河四通八达,若无水军舵手、无人通晓水运粮道,他日大兵一动,粮草不济,便是致命破绽。三十六将尚未齐集,想来必有通晓舟楫、擅长漕运的豪杰,待时来投。”
话音方落,山下巡哨小卒疾步奔入大堂,跪地禀道:“启禀八位头领!山下溪河渡口,来了一条大汉,身披水布短褂,腰挎分水弯刀,手持船篙,自称漕河汉子,久慕山寨大义,特来投效!自言通晓水路、熟稔漕运、能统舟师、可护粮船!”
八杰闻言,尽皆欣然,正愁无水军统领,恰好水运豪杰自来,真乃是天助基业!
众人一同起身,步出大寨,亲至半山路口迎接。
举目望去,那渡口立着一条好汉。年纪二十有五,身材魁梧,肩阔腰圆,筋骨结实,久经风涛之色。面皮黝黑透亮,乃是常年行船被江风吹就;双目朗朗有神,胸藏江河气度。头戴蒲草短巾,身着短衣窄袖,脚踩麻鞋,腰间悬一柄雪亮分水弯刀,手中横握一根铁木长篙,立在河畔风里,稳如磐石,动若蛟龙。
此人姓周名浪,乃是淮西漕河旧家子弟。世代行船漕河之上,自幼踏波逐浪,熟遍南北水道、江河渡口、滩涂险湾、隐秘支流。水性超绝,可潜水半日不溺,能驾舟闯险滩、渡急流,统管漕船百艘有余。
先前元廷官府霸占漕河,苛收船税,欺凌漕户,抢夺粮船,残害商旅。周浪父兄仗义护船,却被元官诬陷通寇,惨死狱中。周浪悲愤填膺,聚集漕河数百船户,拒交苛税,不奉元廷漕令,常年游走江河之间,专护逃难百姓、接济落魄义士,不劫民财、不害商旅,只与官府作对。
连日听闻落星岭群英聚义,驱元安民,连败官军,仁义播于淮西,知是可投之主,遂舍弃漕河旧业,独身前来归义,愿为山寨执掌水路、护持粮道、筹建舟师。
周浪见八位头领亲至,连忙大步上前,拱手拜伏,声如洪钟:“小人周浪,世代漕河为业,熟通南北水路,惯能驾舟破浪、护运粮草、统领船众!恨元廷无道,残害漕民,久欲举义无门。今日闻诸位豪杰兴义灭胡,安民济世,特来投奔!愿为山寨掌管水运粮道,他日起兵,保我大军粮草不绝、水路畅通!”
郑兴明连忙扶起,大笑道:“贤弟来得正好!我正忧粮草转运、水路不通,得贤弟相助,补齐天大短板!有贤弟在,我山寨粮道万世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