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听着,希望他能告诉我一个完整的故事。
“闻竹,”他叫了我的名字,“你不觉得,你和她长得很像吗?”
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
“她死前生了一个女儿,而那个女孩下落不明!”
“是的,”我此刻想起来,那时还在林家时,看到壁上挂的画,当时还认为是自己,感叹了一番自己的妩媚,于是轻声说道,“林家的闺房里,有一副丹青水墨,他们告诉我,那是我亲娘的画像,画上的人,就是她。”
我咬着牙,忍住胸中的澎湃,看着她红润的脸庞,想着他当年的风华,一时间思绪莫名。这个女人,我的母亲,躺在这里,已经有二十年了,她就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人,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二十年里,就算是我这个女儿,对她也是毫无所知。
我淡笑,无须再对他隐瞒,继续说道:“吕詹,我对自己的生世知道得并不多,只知道我娘生下我后就托付了别人,将我带到一户姓林的人家养大,在那里我孤苦无依,后来林家要把我嫁给别人,我不心甘,便在吴嘉文的帮助下逃了出来,”想到吴嘉文,顿时觉得世态凶险,人心险恶,却也只得无奈地笑笑,接着说道:“那个人,向我许诺,说会好好待我,照顾我一生一世,但是没有想到,和你一样,”说到此,我看了他一眼,嘴角轻扯,“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没有动怒,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情绪,我在想,他默认了。
“想来自己竟像个笑话,一心要摆脱命运的桎梏,一心要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才会沦落到现在悲凉的处境,如果当初顺从命运的安排,安安份份地成亲嫁人,做一个安份守己的少奶奶,那我现在的生活会是怎样?种花养鸟?烧饭做菜?相夫教子?生活必定适闲安定,”我苦笑了两声,仿佛自嘲一般,“不会看到那么多的血腥与杀戮,也不会感受那么多的狠绝与残忍,不会感受人情冷暖,也不会知道世态炎凉,我的心会依然清澈如一池清水,不曾沾染一点污秽,”说到此,我咬了一下牙,狠狠地说道:“现在的一切,全是咎由自取!”
“可我感谢你当初的胆大与执着,正因为如此,你才会不远万里来到我的身边!”我听过,心中微颤,某个不易碰触的角落悸动一下,下一刻却又对他腹诽暗骂:他是在讽刺我自作自受吗?
“吕詹,”我叫他,“还能告诉我更多吗?我想多了解一下她!”我声音有些清冷,但却明显地感觉自己内心热情急切,那颗本快要结冰的心周围仿佛开始燃起团团火焰,让我分不清此时心境。
我看着他,期待着一个完整的故事。
良久,他只是看着我,眼神纯粹,却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其实,我也想知道!那时,我只有六岁,你母亲口吐着鲜血,把一颗水晶放到我手里,然后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有一天,当我遇上一个人,让我感觉对她有愧时,觉得那个人值得拥有这颗水晶时,就把这颗水晶给她!”
“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想告诉你,有的事命中注定,你想跑也跑不掉,比如说你是我的!”他打断我的话硬声说道,我抬起头来,看到他目光炯炯,眼神笃定。
望着他,我胸中思绪开始悸动,分不清是怒是忧,我难以否认,其中也有让我痛恨与羞愧的窃喜,但我最终只是勾了勾嘴角,淡淡地问道:“是不是任何东西,你看着略微感觉好的,都要想方设法地抢过来据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