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她,潋滟如水、凛冽如冰的目光中,有一种食髓的妙意,纷繁的桃花摇落,要笑不笑的样子,却好看的没有天理。
她就那样失神了。
后来还是他扶着她重新站好,那时候她才彻底清醒了,一时间又羞又窘,但是见惯了各种世面的她还是一瞬间恢复了冷静和理智,脸不红气不喘的道歉,“对不起,我刚刚失礼了,请包涵。”
男孩子似乎一点儿也不介意,微弯了唇角,清淡的问了一句,“鼻子撞疼了吗?”
清逸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但是他问到了点子上,她却是撞到了鼻子,此刻定然是眼泪汪汪的,看来他是看到了。她于是微微点头,不自觉的竟然流露出丝丝的小委屈。
她不知道那一刻的自己是否取悦了那人,只是随即,凡森弯唇笑了,幽深的眼睛很温柔很温柔,好像盛满了极深的深山中的泉水,欲溢未溢。
清逸觉得自己是产生幻觉了,否则这人何以有这样的眼神,而且还是对着她。他们满打满算不过是几面之缘,连熟人都算不上啊。
不过,也必须承认,他们之间的每一次见面都不太一般,不太寻常,尤其是上一次,车厢里的那个拥抱,想在想起来,她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她那时候竟然那么没有戒心,真是难以置信,
那一晚的生日,有四个人陪着清逸过完:白朗之,凯西,皓希以及半路撞到、中途出现的凡森,连严迦翼、夏琪宣也没有来,因为清逸不想有太多人。
包房布置得很温馨很漂亮,是两位管家和唐经理的手笔,看得出费了不少心思,清逸有些感动。至少,这个生日还是有人真心的在祝福她,这就够了不是吗?
生日蛋糕是从家里带来的,很精致很漂亮,就像一个艺术品。蛋糕上插着十三根蜡烛,烛火摇曳生姿,温暖安逸。
清逸在烛火中虔诚的祈祷,许下那一个酝酿了两辈子的的愿望。
吹灭蜡烛,灯光重新亮起,璀璨耀目。清逸整个人沐浴在灯光下,唇角的笑意深深,真诚动人,倾城绝艳。
而梵森就是在这个瞬间推门走进来,直接走到她面前,一点犹豫都没有。
人一生中总是会遇到那么几个人,独一无二且十分偶然,无法替代又难以预料。
清逸后来想,凡森于她而言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并且她似乎也不排斥,那么就选择顺其自然,又有何不可?她只是不要轻易再爱人,但是并不是要孤独一辈子,若是能够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在身边,她不是不能接受。
当晚的生日宴热闹却并不喧嚣,是清逸喜欢的氛围。回想起很多年前的这一天,她一个人在空寂的蝶庄枯坐一整夜,也只不过是为了等到父母的一句生日快乐而已。那时候她是多么幼稚愚蠢啊,总以为只要自己够听话够出色,就会是父母的掌中宝,但是那种不切实际的梦想也在很久以前就破灭了。
命运有时候之所以很可悲,不是你不懂,而是你不敢也不能接受现实,时间和现实的残酷性就在于它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消磨,一时的热情和不切实际的期望,都支撑不起一座足够坚实的大厦,都经不起这样的消磨。所以,在一座围城倾倒之后,就必须建造下一座,没有哪一座无可替代,否则命运就有了戏弄你的把柄和筹码,而你本人也就失去了主控权,这是相当可怕的事情,她早就亲身经历过。
清逸在这一刻尤为感动,因为她终于渐渐开始走出了那座久困禁锢与她的围城,如今,她的新生之旅已然顺利开始。
微笑抬首,只见对面的男子一双奇异的深眸,眸色呈祖母绿的深墨色,悠远的眸光探不到底,猜不透彻,但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他俊颜凤目,面容精美,宛若天成,恍惚间有一种莫测的眩惑冶艳,看起来竟有一种十分魅惑的俊美,令人无法不瞩目凝视。
这人是天生的骄子、王者,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一种武器,杀人与无形。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定制长款风衣,风格简约,衣料考究,尤其是那一颗颗雕刻精美的蔷薇图腾的白金纽扣,更彰显他身份的贵气与不凡。修身的设计,幽深的色泽,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看起来更是俊美到诡异。
清逸暗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涌出的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