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漱玉背靠软垫,听师傅这子那子,之乎者也,一句句拽着古文,听得脑袋疼。
前世在朝堂上,冷眼看着众臣争吵时也没这么头疼。
她不算才女,对吟风弄月,附庸风雅也不感兴趣。
有这空当,沈漱玉宁愿多看几本账簿。
于是她在沈晏山每天固定节目似的来念月楼小坐时提了几句,往后倒是没见过那学究了。
又过几日,沈漱玉行走无碍,自觉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但杜夫人不准她出门,恨不得十二个时辰都让人给她熬补药。
“银朱,你喝吧。”沈漱玉捏着鼻子把一碗黑漆漆的东西递过去。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碗药了。
银朱用托盘挡住脸,笑着往后躲。
“雪青,你最忠心,你喝。”沈漱玉调转矛头对准看热闹的雪青。
“二小姐还是饶了我吧。”雪青跑得比银朱还快,“我无福消受。”
“二小姐这里真热闹,难怪世子每日都来坐坐。”唐铭笑道。
沈晏山才换下官袍就往念月楼来了,闻言没什么表情道:“毕竟是我看护不力。”
“兄长来了?”隔着窗子沈漱玉就看见他,远远地招手。
银朱雪青给他行了礼,吃吃笑着走开。
“又在喝药。”沈晏山入内坐下。
“是啊。”沈漱玉苦笑,“我只是崴脚,伯母担忧太过了。”
“痊愈就好了。”
沈漱玉尝了一口,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当即就要倒入窗台的盆栽里。
想到还有个沈晏山,她有些犹豫地看过去。
沈晏山沉默片刻,移开了视线。
沈漱玉马上倒掉药计,把空了的碗放回托盘上,顺带吃了一颗糖渍梅子。
“父亲让我带给你解闷的。”沈晏山示意下人端进来一个棋盘。
棋盘造型别致,呈一节枯木的模样,左上角请能人巧匠雕刻了一条镂空画舫,精细到能看清每一个人物情态与将舒未舒的花叶。
装在藤编圆盒里的棋子也玲珑剔透,触手温凉。
“这是?”
“黄花梨,和田玉。”沈晏山言简意赅。
“是不是太过靡费了。”沈漱玉感慨,“侯府家产丰厚,但也不至于这样雕琢一个把玩的物件。”
“付得起。”沈晏山眉眼间略有不耐。
她又不是配不上这些东西,这些名贵物件也合该配她。
沈漱玉便不好再说什么,摆好棋盘请他来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