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
李二狗掌心那团浑厚的真气顺着冠状动脉主干的方向一路冲过去,像一把滚烫的刀子切进冻住的河道,把那些堵塞的、淤积的、几乎要将整条血管封死的东西一层一层剥离、冲散、化开。
他能感觉到血管壁在真气的作用下微微膨胀,那些附着在管壁上的斑块被一点一点剥离下来,顺着血流的方向被推向更细的支脉。
心肌的搏动从几乎停滞变成了微弱的颤动,像是有人在一块快要冻僵的肌肉上轻轻揉了一下,那块肌肉开始有了反应。
李二狗没有停,真气继续往里灌,直到整个左心室前壁都被那股温热的气息包裹住。
那些已经坏死的、发青的、几乎要烂掉的肌肉组织在真气的滋养下开始一点点恢复弹性,颜色从灰紫慢慢变成暗红,又从暗红慢慢变成带着血色的鲜红。
杨建国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然后又是一下。
第三下。
呼吸从若有若无变成了急促的喘息,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脸上的青灰色正在飞快地褪去,嘴唇上的乌紫也在一点一点变淡,从深紫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带着血色的红润。
杨若兮跪在旁边,眼睁睁看着爷爷的脸从灰败变成红润,看着爷爷的胸口从几乎不动到急促起伏,看着爷爷那只攥成爪形的手指慢慢松开,指节的青紫慢慢退去。
她张着嘴,连哭都忘了,只是死死盯着李二狗按在爷爷胸口的那只手。
李二狗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低头看了一眼杨建国,老人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跟刚才那副死人脸比起来已经判若两人。
眼珠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像是在做梦。
“好了。”
李二狗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指。
“命保住了。不过心肌有损伤,得好好养着,不能受刺激,不能劳累,烟酒都得戒。”
这时候救护车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几个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推着担架车冲进大厅,拨开人群,看见杨建国已经坐起来了,为首的医生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病人呢?”
杨若兮擦了擦脸上的泪,站起来跟医生解释了几句,说爷爷刚才晕倒了,现在已经醒了。
医生蹲下来给杨建国做了几个简单的检查,测了血压,又听了心跳,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
“血压正常,心跳正常,血氧饱和度正常,心电图也基本正常。这怎么可能?刚才谁说他急性心梗的?”
医生直起身来,目光在周围那些人脸上扫了一圈,又低头看着杨建国。
此时杨建国已经能说话,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老爷子,您还是跟我们回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心梗可不是小事,万一后面再出问题......”
杨建国摆了摆手。
“不去了,我感觉挺好的,身上有劲儿了,胸口也不闷了。你们回去吧,回头我让家庭医生上门看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