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大殿的风波彻底落幕,阳光穿透层层云海,洒落于青阳宗连绵的山峦殿宇之间,看似一派太平盛景,可宗门之下涌动的暗流,却远比往日更加汹涌诡谲。
殿外广场人流渐散,各堂长老、执事各司其职,方才激烈的权力博弈被悄然压下,唯有人心之中的猜忌、不甘与算计,未曾有半分消退。
李青孤立立于白玉石阶之上,周身灵力沉寂,面色惨白如纸,方才在大殿之上遭受的挫败与羞辱,如同烙印一般刻入心底,灼烧着他的神魂与道心。
他不仅没能撼动林修分毫,反倒亲手断送了自己继承丹堂主事的全部可能,甚至被冠上了“执念过深、心性不稳”的标签,从此在宗门高层眼中,再无半分接班资质。
恨意如同毒藤,疯狂缠绕、吞噬他的心神,让他彻底摒弃了往日的沉稳与理智,只剩下彻骨的偏执与疯狂。
李青低声嗤笑,笑声冰冷嘶哑,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怨毒,“好一个疑罪从无!若无实证便可逍遥法外,那我便亲手造出实证!若无外力可借,那我便亲手引来祸水!”
他太清楚林修的可怕。
在青阳宗内部,只要林修不主动暴露修为、不留下致命罪证,无人能够动他分毫。常规的试探、构陷、施压、偷袭,尽数无用,只会徒增自身败绩,沦为旁人笑柄。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野草疯长,彻底扎根在李青心底,再也无法拔除。
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探,李青压下眼底所有戾气,收敛周身情绪,重新恢复成平日里清冷沉稳的丹堂真传模样,步履平稳,转身朝着宗门后山的禁地边缘走去。
孙不疑失踪前夜,遗留过一丝域外修士的异种灵力波动,执法堂众人只当是入侵者残留,无人深究,唯有贴身跟随长老多年的李青清楚,那道波动并非一闪而逝,而是**刻意留存的联络印记**。
一路穿行,避开所有值守弟子与巡山眼线,半个时辰后,李青踏入后山一处幽暗幽深的裂谷之中。
李青驻足谷底,抬手捏出一道晦涩印诀,这是孙不疑生前偶然传授于他、用以对接域外修士印记的秘纹,寻常宗门弟子无人知晓,更无法催动。
一丝幽暗灵力从他指尖迸发,融入谷底虚空。转瞬之间,整片裂谷的阴暗气息骤然凝聚,虚空微微扭曲波动,一道沙哑、冰冷、如同磨砂摩擦的陌生声音,直接在谷底响起,并无实体现身,仅有神魂传音。
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居高临下的杀意与淡漠,裹挟着域外蛮荒霸道的道韵,压得谷内气流都为之凝滞。
他深知自己是与虎谋皮,域外修士残忍嗜杀、毫无信义,可他已然别无选择。只要能杀林修,他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此话一出,李青心头巨震。
所有的疑点瞬间串联,过往的猜忌尽数落地,李青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语气愈发坚定:“我知晓前辈 targeting 星墟通道,知晓你们意在青阳宗后山的空间节点!我可尽数告知你们宗门布防漏洞、值守规律,甚至可为你们暗中内应,助你们悄无声息踏入宗门!唯一所求,诛杀杂役林修,不留后患!”
“切记,不可暴露分毫,否则,先灭你,再踏平青阳宗!”
李青伫立原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心神震颤不止。
可他毫无悔意。
他抬头望向灵药园的方向,眸底杀意滔天,“三日后,我要你身陨道消、神魂俱灭,彻底偿还所有血债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