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文远沒想到自己一句话,竟惹來她这么伤心,顿时怔住了,半晌才晃过神來,不由地伸出手,停在了半空,想了想,还是搭在她肩上环住了,轻轻拍了拍,却不知该说什么劝她,才能止住她的眼泪。
周围的气息让人安心,唐小雅伏在他的肩头,一抽一噎的,“文远,这段感情我怕我要不起……”
康文远看着她小脸皱巴巴的,眼眸里透露着绝望,心豁地柔软,手环住了她的肩,把她揽在自己的怀里,喃喃地道,“小雅,我多么盼着你能得到幸福。如果看不到希望,索性就放手吧……我,來帮你”
唐小雅微微仰起,摇了摇头,“不行,你人在银河集团,许隽那人霸道得紧,只怕会连累你的。”
康文远扯了纸巾,覆在眼眶四周,帮她抹了抹眼泪,静静地说,“你还不知道吧,下个月我就下派到申
她一听,不由地怔住了,心念一动,急忙问,“文远,这事儿怎么那么突然,该不会是许隽……”
康文远抚了抚她的长发勾在耳后,笑了笑,“别乱想,许隽公私倒是分得清的。去申城,是我自己提的申请,想离家近些可以照顾父母。”
唐小雅松了一口气,但是利用康文远,虽然他是最好的人选,相识成为朋友多年,彼此对双方的感情经历都知根知底,可以相互掩饰……但总觉得哪里不踏实,或者只是于心不忍。她敛着眸道,“不行的,文远,你有今天多么不容易。万一……我是怕万一,许隽不是那么肯善罢干休的人,真要起了私心,对你不利,到时我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了,又能拿什么脸面对叔叔阿姨他们,”
“那些你都不要担心。”康文远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你只要告诉我,离开许隽,离开这里,你真的想清楚了沒有,”
她调整了气息,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说,“想清楚了……”望着落地窗外一院的翠绿浮动,半晌,收回了眼神,娓娓道來,“许隽自然对我算是有情有意,可是,许家那样的豪门世族,怎么允许灰姑娘的梦幻存在,而且,他身边还有个青梅竹马的昔日情人曾安妮,对他一心一意。”
康文远敛了眸,若有所思,“当时银河集团受难,曾家鼎力相助,传说是因为曾安妮有意联姻,难道居然是真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曾许两家如此业界的强强联合,自然引得人暗地里揣测不已,诸多推断。唐小雅苦笑道,“曾氏兄弟内斗,安妮小姐和亲兄长一族自然想借许家巩固势力。但是,如果许隽翻脸,那么威远集团就会出现不同的声音,一旦阻力增大,极有可能中途撤资,到时许隽必然会陷入绝境。”
她顿了顿,眼眸里是万般的纠结和不忍,“文远,我不能看着他为了我,四处受难……我只要他好好的……你明白吗,”
康文远看着她,眼前突然映现出另外一张脸,正对着静湖微荡的水波,近乎冷漠的话轻轻地从她嘴角吐了出來,“阿远,你恨我吧,骂我绝情也好自私也罢,是我对不起你的。可是,要怪就怪现实太残忍,我沒有时间等待着你慢慢地拼搏,从拘谨窝居移到筒子楼,再到阳光别墅……”
小雅,你怎么那么傻,有人削尖了脑袋想要争得荣华富贵,可是偏偏是你,却要卯足了劲儿,推开它……都是为了那个男人。这一刻,康文远突然无比羡慕许隽,究竟何德何能,让一个女人为了他,甘愿离开,独自承认寂寞和孤独……
看着她清黑的大眼睛,蒙着淡淡的雾气,一汪溪水清澈透亮,突然,他的心里有秋波微荡。这些年,因为胡可欣,他不再相信海誓山盟,天长地久,所以紧闭了心门拒绝爱情,但是在唐小雅明亮透澈的黑瞳里,他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淡淡的疼惜,若有若无的期待。
年少时的恋爱,是不同方向的两辆列车同时打开门,那一刻,站在对面的男女四目相对,瞬间迸发出火树银花,一见钟情的激烈……如今,却象溪水缓缓地涓流,一抬眸,却看到对岸熟悉的身影对你轻轻地挥了挥手,笑着说,“嗨,原來你也在这里。”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而此时的唐小雅,浑然不觉自己已落入了别人的风景里,也不知道,这世上曾经有过一个他,对着朗朗清风,氤氲的茶香,为她心潮起伏,拔动了琴弦。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吧,剩下的事情,都交给我好了。”康文远站起身,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午后,窗外浓密的云层飘荡,光亮隐去,大有山雨欲來风满楼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