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怕威慑,他们怕的是“被说服”,可偏偏,君不凡最擅长的,就是让这种人闭嘴。
金甲残魂已经走到了鬼门关内侧。
按照流程,所有亡魂必须完成登记才能进入地府核心区。他现在这一步跨出去,等于直接撕毁了准入协议。
可他走得坦然,甚至还有点得意。
他边走边笑:“呵……新规?新规矩?老夫告诉你,地府的规矩从来只有一个——强者为尊!谁拳头硬,谁说了算!你现在搞这套文牍主义,无非是怕乱,怕压不住场子!可你越怕,就越弱!等老夫重聚战魂,重建阴兵军团,我看你还拿什么拦我!”
他越说越起劲,声音几乎盖过了黄泉河的水声。
“到时候,我不但要走自己的路,还要拆了你的殿,烧了你的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魔之道!”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
脚下一滑,不是地面湿滑,而是他脚下的影子,突然变得极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缓缓变深,从灰黑色变成墨色,最后竟泛出一丝暗红,如同浸了血。
他皱眉,抬脚想迈步。
可那影子像是生了根,死死拽着他。
“怎么回事?”他低吼一声,猛然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试图脱离阴影束缚。
可下一瞬,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悬在那里,四肢张开,金甲嗡鸣,煞气狂涌,可就是无法前进半寸。
全场寂静,连风都停了。
君不凡依旧坐着,他没出手,也没开口。
但他轻轻眨了一下眼,那一瞬,整个地府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又亮了一瞬,像是天地眨了眨眼。
金甲残魂悬在空中,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再挣扎,而是缓缓转头,死死盯着森罗殿的方向。
“你……做了什么?”他声音沙哑,“你以为这点小手段就能困住我?老夫可是——”
“你什么?”君不凡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高,也不冷,甚至有点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的人在问早饭好了没。
“你可是上古神魔大帝残魂?活过三纪地府衰败?统御三千阴界?踩阎罗头颅当坐垫?”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右手,用判官笔的笔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每点一下,金甲残魂的身体就往下坠一寸。
“嗯,我都听见了。”君不凡说,“你说得挺热闹,就是有点啰嗦。”
金甲残魂怒吼:“你敢轻视我!?”
“我不是轻视你。”君不凡摇头,“我是觉得你可怜。”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可怜。”君不凡语气平淡,“活了几十万年,脑子还停留在‘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原始阶段。你知不知道现在地府的KPI考核标准?你知道功德值怎么结算?你知道临时工转正要走几个审批流程?”
他顿了顿,叹口气:“你连系统登录密码都不知道吧?还谈什么重建阴兵军团?你连个验证码都收不到。”
全场亡魂一片沉默。
有些人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铭牌,又抬头看看那个悬在空中的金甲残魂,心里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金甲残魂脸色铁青:“你……你这是歪理!地府本该是强者之地,不是这种……这种办公衙门!”
“强者之地?”君不凡笑了,“那你告诉我,你强在哪?你活得久?那叫苟得久。你杀的人多?那叫罪孽深。你统御过阴兵?那叫历史污点。你现在除了会喊两句口号,还会什么?”
他轻轻一弹笔尖。
“啪。”
金甲残魂“咚”地一声摔在地上,膝盖磕地,发出闷响。
“你!”他挣扎着要爬起来。
“别动。”君不凡说,“你现在已经不是‘排队不配合’的问题了,你这是涉嫌扰乱公共秩序、破坏行政流程、妨碍公务执行、拒不提交魂籍信息、擅自闯入禁限区域、公开煽动群体事件——六项违规,记入重点客户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