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强蹲在门槛上,安静看着丈母娘跑出去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站起来,把地上那碎成几瓣的碗碴子扫进簸箕里,又拿把地上的粥收拾干净。
做完这些,他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呼……终于安静了。
方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院门一关,就往方伟家的方向走去了。
方家院子里,周丽抱着平安坐在小板凳上,吴绍丽端着几碗肉粥从灶房里走出来。
周丽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很多,虽然眼眶还有一些肿,但精神看起来还是比较足的。
看到自家男人进来的时候,周丽嘴巴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丽……”
方强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定了定神,直接说道:“妈走了。”
“走?”
周丽愣了一下,不解道:“走哪儿了?”
“回大坝村了。”
方强喉咙滚了一下,脸色有些不自在。
“她、她……大哥昨晚上不知道被谁打了,浑身是伤,动不了了。赵婶跑来报的信,她一听就立刻收拾东西跑回去了。”
周丽愣了好一会,才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给平安喂粥。
她还以为她妈闹够了,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自己大哥被人打了才回去的。
方强盯着媳妇儿,见她没有追问周耀祖被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里顿时送了一口气。
方伟靠在自己家堂屋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碗凉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吴绍丽看了看周丽,又看了看方伟靠在门框上喝茶的样子,心里头顿时明白了点什么。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端了一碗粥递给方强:“大哥,你还没吃早饭吧?先喝碗粥。”
方强接过来,两只手捧着碗,和方伟互相对视了一眼,才低头喝了一口。
啧,他弟弟想的这方法真是绝了!
……
大坝村那边闹了两三天。
周家报了警,派出所来了两个民警,在大坝村走访了一圈。
可问来问去,不仅别人不清楚,就连周耀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是反复说晚上喝完酒回家,半路上被人从后头搂住脖子,对方蒙了脸,直接把他拖到了山脚底下。
打他的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三个,可黑漆漆的谁也看不清!
问打了哪儿?
他说浑身都疼,可撩起衣服一看,骨头也没断,只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皮外伤,这几天疼得翻不了身,可连个能判定的轻伤都不一定够得上。
民警问他,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周耀祖支支吾吾,一会儿说可能是赌桌上输钱赖账被人记恨了,一会儿又说可能是他家里人在外头得罪了人。
问来问去,根本没个准数。
民警又走访了周家附近的邻居。
都说没看见,没听见。
晚上大家都睡得早,天一黑,伸手都看不到手指头,就算有人在路上走也看不清。
现场也没线索,那片荒地全是乱的,脚印叠脚印,连个完整鞋印都取不到。
案子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出来。
处理这件事的民警也没办法,回到派出所,也只能说:“这种糊涂账,一年不知道要碰多少件,让大坝村那边等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