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浓重霉味和岁月尘埃的气息,猛地从缝隙中涌出,扑打在他的脸上。
缝隙下方,并非预想中的地道入口,而是一口井。
一口被掩埋、被遗忘的枯井。
井口直径约一米,内壁用粗糙的石头砌成,布满湿滑的深色苔藓和水渍干涸后的白痕。
井壁向下延伸,迅速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没。
三股拧合的能量丝线,此刻如同有了实质,顺着井口垂直向下,消失在黑暗深处。
没有梯子,没有绳索。
孙煜没有丝毫犹豫。
他解下腰间的长袍——在这里,这件伪装已不再必要——快速撕扯成长条,拧成一股简陋但足够坚韧的绳索,一端牢牢系在旁边一块沉重的断梁上,另一端抛入井中。
他抓住绳索,试了试承重,然后深吸一口井口阴冷的空气,双手交替,身体敏捷地滑入黑暗之中。
井壁粗糙湿滑,绳索摩擦着手掌,带来熟悉的刺痛感。
下降的过程仿佛坠入冰窖,井下的温度比地面低了许多,阴寒之气透过单薄的衣物,直往骨头缝里钻。
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绳索摩擦井壁的“沙沙”声。
头顶那一线天光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个遥远的、模糊的光点。
下降了约莫十米左右,憋宝蛛突然传来急促的警示脉冲!
与此同时,孙煜的脚触到了实地——井底是坚硬的石板,铺着一层滑腻的淤泥。
而就在他落脚点的侧前方,井壁上,一块颜色略深的石砖区域,正散发着与三件线索物品同源的、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松开绳索,稳住身形,凑近那块石砖。
触手冰凉,砖缝间塞满了泥垢。
他尝试着用力一推——
“咔嗒。”
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古老的机括被触动。
那块石砖连同周围约半米见方的区域,向内凹陷,然后无声地向侧面滑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入口。
一股更古老、更阴森、掺杂着尘土和荧光矿石特有微腥的气流,从入口内涌出。
暗影回廊。
孙煜握紧了手中的权威法杖——这根来自灵境空间、通体暗沉、顶端镶嵌着不明晶体的短杖,此刻是他唯一的倚仗。
他矮身钻进入口。
身后,石砖暗门无声地滑回原位,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
黑暗彻底降临,但并非绝对。
前方,一条狭窄的甬道向下延伸,两侧墙壁上,每隔几步便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暗淡幽绿色光芒的石头。
光芒微弱,勉强照亮脚下粗糙不平的石阶和墙壁上模糊的、早已风化的古老壁画残迹——依稀能辨认出猫首人身的形象、跪拜的人群、以及某种仪式的场景。
空气凝滞,弥漫着灰尘和石头冰冷的气息,还有一种……被长久注视的异样感。
甬道倾斜向下,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走了不知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十几分钟,前方的幽绿光芒似乎变得集中了些。
甬道尽头,隐约可见一个更为开阔的空间。
就在孙煜即将踏出甬道的刹那——
“吼……”
一声低沉、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嘶吼,混合着某种湿滑鳞片或甲壳摩擦石面的密集“窸窣”声,从前方那片开阔空间的深处隐隐传来。
孙煜瞬间停住脚步,全身肌肉绷紧,呼吸屏住,视觉和听觉提升到极限。
权威法杖被他横在胸前,顶端晶石内似乎有微弱的光芒流转。
他紧贴着甬道冰冷的石壁,缓缓探出头,向那片开阔空间望去。
那是一个圆形的石室,直径大约十五米,高约五米。
墙壁和穹顶同样镶嵌着那种暗淡的荧光石,提供着惨淡的光源。
石室中央,矗立着一座破损严重的石像。
石像主体是一位婀娜的女子,但头颅却是威严而优雅的猫首,正是猫*神贝斯特的形象。
然而石像的手臂断裂了一只,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和剥落的痕迹,仿佛曾遭受过巨大的冲击或亵渎。
而在石像前方不到三米的地面上,趴伏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由纯粹、粘稠、不断流动的阴影构成,轮廓依稀可辨是一只放大了数倍的猫科动物,体型健硕如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