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作的时候咬着牙扛,扛不住就泡冰水,吃止疼药。
每次劝他,他都只是淡淡的一句“死不了”。
他不在乎自己疼,不在乎失控,甚至不在乎这条命还能撑多久。
这还是头一回,他主动问能不能治好。
白湛青认真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这两年是在闹着玩?”
他语气沉下来,“只要你配合治疗,我就有把握。不管怎么说,白家的招牌,不能砸在我手里。”
“不然,沈既明那小子回头又要骂我是庸医了。”
傅砚寒没接话。
他看着天花板,忽然开口:“茉茉说要和我离婚。”
白湛青手上的动作一僵。
离婚?
白湛青认识傅砚寒二十多年,看着他从一个阴鸷偏执的少年,变成如今杀伐果断的上位者。
宋茉是他的软肋,是他的药,是他唯一的光。
他为了她,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费尽了心思,终于把人娶到手。
要是离了婚。
白湛青不敢往下想。
这个人,表面冷静自持,骨子里却偏执到了极致。
他这辈子,就认准了宋茉一个人。
要是失去了她——
他会疯的。
“难怪你突然关心起自己的病了。”白湛青揶揄道。
不是怕疼,是怕失去。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
看来他这次是真把人惹急了,不然以宋茉的性子,也不会提离婚。
傅砚寒看了他一眼,脸色很难看。
“我听陈池说了,这次的事,确实是你不对,本来就是个误会,几句话就能问清楚,可你……”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白湛青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劝道:
“宋茉多半说的是气话。你解释清楚,再好好哄一哄,她心软,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傅砚寒没说话。
“总之,先把身体养好。”
白湛青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
……
另一边。
医院。
宋茉到的时候,杨霄远还没醒。
昨晚江清辞和杨喻舟都在医院守夜,她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他们走后,病房里只剩下宋茉。
她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握住杨霄远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上布满了老年斑,手背上青筋凸起,扎针的地方一片青紫。
宋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在她的印象中,这只手温暖而有力,会手把手教她写毛笔字,教她画丹青,教她怎么修复文物。
而现在,这只手凉得像一块冰。
她紧紧握着,想把自己掌心的温度渡过去。
“师父……您快点醒来好不好……”
从白天坐到傍晚。
杨霄远的手忽然动了动。
宋茉猛地抬起头,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师父!”
杨霄远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眼珠才慢慢转动,落在宋茉脸上。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几个字:
“小茉?我是……在做梦吗。”
“师父!是我!”
宋茉猛地握住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不是梦,我回来了,师父……我真的回来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碎了,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师父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