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湛停下脚步。
她松一口气,停下来喘气,“你要去哪?你等等我好吗?”
裴湛转身,俊逸的脸上带着宠溺的笑意,眸光温柔似水,轻声轻语说:“对不起,晞晞,不要跟着我了,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那你要去哪里?”温晞委屈嘟囔,眼眶湿透了。
“去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那没有疼痛,没有药物,没有伤害,也没有烦恼。”
“我现在是你老婆了,去那么好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带上我?”
“你有爱你的妈妈,爱你的继父,爱你的闺蜜,爱你的奶奶,你有幸福的未来,有光明的前途,你留在这里好好的活着。”
她心如刀绞,哽咽低喃:“那你呢?不要我了吗?”
裴湛红着眼,句句悲悯,“晞晞,下辈子,我一定会来找你。”
“我不要下辈子。”她发疯地跑向裴湛,明明靠得那么近,她却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朦胧。
摸不到裴湛,看着裴湛消失在她眼前,她如万箭穿心,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疯狂奔跑,跑到跌倒,一阵疼痛突然惊醒过来。
她弹坐起身,喘着大气,看着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房间一片氤氲朦胧。
脸颊凉透了,她双手摸了摸脸,全是泪。
她心里很不安,快速掀开被子下床,急匆匆跑进裴湛的房间,冲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那一瞬,里面全是药。
她双手微微发抖,拿出里面的药快速拧开盖子,把药倒在手心上。
瓶子写着维生素胶囊,却是小粒白片。
她再掏出其他瓶子,倒出来的药物是红色的,可瓶子上面明明写着褪黑素。
有些瓶子上写着胶囊,里面却是药片。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这些药根本不是什么保健品。
她双脚发软,踉跄着跑回房间,快速找到手机拨打裴湛的号码。
裴湛的手机依旧关机。
八年前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回来了,她快速擦掉眼泪,又拨打了程墨的电话。
这一次,连程墨的手机都打不通。
她趴在床上,泪水从眼角一滴滴往下滑。
回想跟裴湛重逢之后的点点滴滴,突然觉得自己太粗心大意了。
“阿湛……”温晞闭上眼,哽咽低喃:“你在哪里?”
泪水湿了被褥,温晞整颗心都揪着发紧。
晨阳从上山边逐渐冒头,大地染上一片温暖的橘光。
温晞洗漱出门,开车来到裴家别墅大门外,把车停在路边,悄悄盯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安小贝拎着包匆忙走出来,她没有开裴广信的车,神色非常紧张,掏出手机打网约车。
安小贝上了网约车后,温晞立刻启动车子跟上。
跟了一路。
网约车在医院外面停下来,安小贝下车后,火急火燎往里面跑。
温晞跟着停下车,按下车窗,侧头往医院看去。
这是全国最好的精神卫生中心。
她把车开进停车场。
进入医院后,医院太大,她到前台询问。
病人资料被保密了,温晞拿出结婚证,让护士直接查找裴湛的就医信息。
“十二楼,ICU。”
护士说出这句话时,温晞全身发软,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急忙收回结婚证,冲向电梯。
她彷徨焦虑地站在电梯里等着。
电梯很慢,她等不及了,擦着眼泪冲向楼梯,拼命往十二楼跑去。
裴湛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进重症监护室?
许是肾上腺素的影响,这是温晞这辈子跑楼梯最快最急的一次,一口气冲上十二楼,
她气喘吁吁冲到ICU门外。
看到安小贝埋在程墨怀里抽泣,那一瞬,她脑子一片空白,泪光朦胧了她的视线。
程墨见到她时,震惊地僵住,缓缓推开安小贝,紧张开口:“太太……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安小贝眼睛红肿,惊愕地转头看向温晞。
温晞一言不发,缓缓走到玻璃窗前,双手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
里面有几章病床。
中间那张床上,裴湛躺在里面一动不动,身上插着很多管子,身边都是监测仪器,护士专门坐在他旁边盯着那些仪器不敢离开。
可见情况极其凶险。
宛若晴天霹雳,温晞双脚一软,往下掉,跌坐在地上。
泪水像崩塌的堤坝,汹涌而出,胸口仿佛被大刀劈开两段,痛得血肉模糊,痛得发不出声音,她紧紧捂着嘴,身子一抖一抖地发冷发颤。
“太太。”程墨过去扶着她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温晞泣不成声,泪眼婆娑地望着程墨,久久才说出一句:“阿湛到底怎么了?”
“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严重感染导致休克。”程墨低下头,声音沙哑哽咽。
“他一直都挺好的,为什么突然出现多器官问题,为什么会感染休克?”温晞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声音发抖:“你……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