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掉脸上的血沫，扶着城垛站起。
“楚枫，算你动作快。”
韩烈清了清嗓子：“这次巡边之功，我会写进给兵部的折子。现在，护送我回大帐治伤！”
楚枫握着战刀，跨过尸体。
他走到韩烈身前停下。
大牛带人围了上来。
诸葛连弩弩口对准韩烈的脑袋。
韩烈往后退了半步：“楚枫！你想干什么？我是京营千户！朝廷正六品武官！你一个百户，敢拿兵器指着我？”
楚枫伸手入怀，拿出从黑羽老者身上搜出来的城防图。
他甩动图纸，砸在韩烈脸上。
羊皮纸打过韩烈的鼻梁，跌进地上的血洼。
“韩千户，认得这东西么？”
韩烈低头扫向那排朱红小字。
“南门，子时开门。”
“黑羽老者的尸首还在野狼坡。你给南蛮递的密信，我手里可不止这一封。”
韩烈身子颤抖：“你血口喷人！这是蛮子伪造！是陷害！”
“陷害？”
楚枫跨前一步，刀柄顶进韩烈受伤的腹部。
砰！
韩烈弓起腰，吐出一口血沫。
“你在兵械棚砍伤我十几个弟兄，逼我们深夜出城，这也是陷害？”
楚枫一把攥住韩烈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撞向城墙青砖！
咚！
韩烈额头砸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流满脸颊，他扯嗓惨叫：“来人！反了！陈泰！快来人！”
“别喊了，陈都尉马上到。”
楚枫扣住韩烈握剑的右臂。
发力向后扭转。
咔吧！
骨骼断裂声传出，韩烈双膝砸在地上，右胳膊无力耷拉着。
马道下方，铁靴声踏着石板由远及近。
陈泰带着数千名边军主力，穿过门洞，沿马道登上城头。
陈泰视线扫过满地的蛮兵尸体，最后定格在被楚枫踩在脚下的韩烈身上。
他原本听说今夜南蛮进攻北门，才率领数千人前去防守。
不料方才南门守卒急报，称楚枫被韩烈以通敌之罪拒之门外、当场袭杀。他这才火急火燎地赶来，却没想到，眼前竟是这样一番景象。
“楚枫！这……这是怎么回事？！”陈泰快步迎上。
楚枫收刀入鞘，脚踩住韩烈的后背。
他捡起地上的青阳城防图，连同早前韩烈写下的补给批条，一同递给陈泰。
“陈都尉，韩千户暗通南蛮，意图献城，被第四左营当场拿获。”
“南蛮粮营已被烧毁，蛮兵已退兵。”楚枫拍落手背的灰土。
陈泰展开图纸。
看清上面的字迹，他脸色难看，随即怒骂道：
“韩烈！你这畜生！”
陈泰一脚狠踹在韩烈侧肋。
骨裂声传出。
“撕--啊--”
韩烈惨叫一声，在血泥里挣扎嘶吼：“陈泰！楚枫！我背后是兵部侍郎！是京营都统！敢动我，整个青阳城边军都要陪葬！”
楚枫弯下腰，五指扼住韩烈的下颌，将其强行提离地面。
“韩千户，天快亮了。”
“等总督府的巡察使，过几日赶到青阳城。”
“你说，巡察使大人是信你这通敌的铁证，还是信你背后那些保不住你的靠山？”
韩烈挣扎的动作停住，身子一软，瘫进血泊。
楚枫直起腰，抬手招人：“大牛，绑了，关进地牢！”
“得嘞！”
大牛大步跨近，扯出麻绳将韩烈绑住。
一旁的一众京甲兵卒无一人敢上前。
楚枫向陈泰抱拳道：“都尉，这些京甲兵就劳烦您善后了。我需去趟城南别院，先行一步。”
说罢，他转身离去。
陈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捏紧手中的图纸，沉沉地吐出一口粗气。
……
楚枫穿过清晨的巷子，刚转过街角，就见柳芸娘披着布袄，攥着扫帚，正踮脚在别院门口张望。
他停下脚步，见她无碍，便抬袖擦净脸上的血渍，快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