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桂芝扶着门框,满眼担忧地看着争吵的父子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进了厨房。
“江云宁能是吃亏的主儿?你现在就跟我去赔不是,好好说话!不然真惹恼了她,指不定怎么对付咱们!”
江有富说着,伸手就去拽他,手还没碰到,就被狠狠地拍了一下。
力道之大,像是把今天受的气都发泄在这一下上。
“我才不去。她能怎么着我?再说了,我只是去陪着奶奶一起,又不是我挑事儿。”他撇撇嘴,眼里的嫌弃不再掩饰。“爹,要我说,你就是太谨慎了。”
江有富被打得愣了,嘴唇有些发颤儿:“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当年爷爷还活着的时候,问你去不去镇子上打工,你说给人家打工太苦,看人脸色,还容易被人打骂,不如在家种地。”
江满仓哼了一声,继续说:“当年要不是你不肯去,现在住在镇子上的就不是二叔,是我们了。”
“满仓!”杨桂芝再也听不下去了,眼眶通红地跑了出来。
“你怎么能这么和你爹说话?当年要不是你哭着喊着不让你爹走,你爹早就去镇子上打工了。”
她的眼底有些深深的后悔,后悔这么多年娇惯江满仓,竟然惯得他连江有富这个亲爹都不放在眼里了。
“那时候我小,我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儿吗?”江满仓丝毫不觉得心虚,厌恶地撇撇嘴,转身回屋去了。
夜色笼罩整个村子,家家户户都关上院门儿。
江云宁看着面前喝得醉醺醺的江老三,有些心疼,也有些无奈。
或许没有得到父母的爱,是江老三一辈子的疤。
就像是上一辈子的她一样,一直在执着自己得不到的。
但现在她解脱了,不知道江老三什么时候,也能不再因为江柳氏难过。
“闺女,爹对不起你。”江老三眼神有些迷茫,抓着江云宁的手就喊:“都怪爹,这么好的日子,让你受委屈了。”
江云宁无奈:“爹,跟你没关系,你也是受害者。而且我一点也不委屈。”
她当时骂得也很痛快。
“过去的都过去了,咱们得往前看。”王翠花看着面前的一大家子,眼眶发热,忍不住流出眼泪。
“娘,您这咋了?”江云天喝的有些多,说话都大舌头了。“好好地,哭啥呀啊?”
王翠花擦了擦眼泪:“娘开心啊,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住进这么好的房子里。”
她转头,看着宽敞的院子,水池,凉亭。还有隔壁那一整座院子的工作间。
这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江云宁拍了拍她的手,也有些心里发酸。
这是两辈子,第一次有自己的房子。
大人们还在喝酒,江安禾已经回自己的小房间里睡觉了。
夜深,江老三和江云天都喝醉了,王翠花扶着江老三,看着只会对着刘玉芝傻笑江云天:“玉芝,快带云天回去吧。傻乎乎的,别受凉染了风寒。”
刘玉芝也喝多了,脸蛋红扑扑的:“云宁,江澈,我带你大哥先回屋了。”
江云宁笑着,挥了挥手,又喝了一杯。
“江澈,你喜欢咱家的新房子吗?”她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身体和嘴巴有些不受控,但大脑里的理智还若隐若现没有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