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蹭了蹭脸,把眼底那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露了出来。火堆里的木柴噼啪炸出火星,陈墨指尖蹭过那张皱巴巴的“生命修复”诊断单,指腹在“陈妄”两个字上反复摩挲:“我每天醒过来都在怕,怕这团蓝火哪天突然就不受控了,怕灰烬王的残魂哪天醒过来直接把我吞了,怕我拼尽全力护着的人,最后反倒因为我身上这要命的东西,连全尸都留不下。刚才在监牢里我把蓝火全放开的时候,我甚至都做好了打算,要是有人发现不对劲,我就自己往献祭阵那边走,换你们所有人平安。”
他抬眼去碰谢鸣舟的胳膊,指尖的蓝火温温的,一点都没有平时异火的灼人温度:“我不是不信你,我是太久没敢把后背露给别人了。在基地训练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吃饭,一起大闹,甚至我受伤时帮我上药我就认你这个兄弟了。我只是......太怕把你拖进这摊烂泥里。”
谢鸣舟猛地抬头,银白色的眼底还沾着点没褪下去的红,他抬手一拳轻轻砸在陈墨肩膀上,力道轻得连灰都没震下来:“你小子是不是傻?”“我要是怕被你拖进这烂泥里,老子早就理你远远的了。现在这样对你,你连这也不懂?”
陈墨愣了愣他忽然笑了,把手里的琉璃瓶塞到谢鸣舟手里——那是他装着莱一一部分的容器,里面还残留有自己的核心力量,相当于把半条命直接交到了对方手上。
“以前我总觉得,所有事都得我自己扛着才能守住。”陈墨往他身边凑了凑,两个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现在我才发现,多一个兄弟帮我兜着,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谢鸣舟攥着那只温热的琉璃瓶,瓶里的蓝火在他掌心轻轻跳,像在认新的主人。他另一只手捞过旁边那半瓶没喝完的烈酒,咬开瓶盖先灌了一大口,再把瓶口递到陈墨嘴边。两个人就着同一个瓶口喝酒,辣意顺着喉咙烧下去,把藏了好几年的防备和迷茫,全烧得一干二净。
火堆的光把他们挨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废弃车场的铁皮墙上。火光扑朔,把影子照的迷离。
这是坦白,也是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