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子道:“师傅,我要怎么才能够死掉?”
慕容苍龙道:“死很简单,活着却很难。”
是吗?活着不容易,岂非死又是件容易的事?想死一点都不简单,而且难得很,不然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的人活在世上,不管是有的还是没有用的,不管是强大的还是窝囊废,都还是一样要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原因没有理由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慕容苍龙停顿良久,接着道:“但是,若要死切不要随便乱死,人活着和死了都要有价值,才不算白来世间走一趟。”
呆子道;“价值?什么又是价值?”
慕容苍龙道:“价值就是人就算死也要为别人而死,别人得到的就是价值。”
呆子道:“师傅,我能为你死吗?”
慕容苍龙心中一惊,奇怪的看着呆子,道:“你想死?”
呆子还是那般呆滞的眼神:“只要对师傅有价值,我就死。”
慕容苍龙听这话,心里如针在扎着,心里忽然涌起不舍与不安的感觉。
他看着呆子,静静地看着呆子,看着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看着他那张无邪的脸,脑海中似乎又出现了一幕,那是一幅温馨的画面,一个漂亮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眼里却没有欢笑,有的却是泪水,汹涌的泪,她挥手告别远处的男子,那是一个很英俊的男子,背着行囊,挥手后便转身离去身后只有秋叶飘落,秋风萧瑟
呆子又道:“师傅,我要什么时候才可以死?”
慕容苍龙没有说话,伸手将呆子抱在怀里,如同抱着一个心肝,抱着一个宝贝;呆子躺在他的怀里,也似乎是躺在襁褓中的婴儿一样,这个婴儿正躺在妈妈的怀里,温暖极了,安静极了,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和舒服。
慕容苍龙道:“我的好徒儿,我知道你很爱师傅,师傅也舍不得你,可是今晚却要成为你我诀别之夜。”他的手有些颤抖,他的声音已经沙哑。
呆子道:“师傅,我又不知道什么诀别,师傅,你的身上好烫呀,是不是生病了?”呆子伸手摸在慕容苍龙的额头上。
慕容苍龙没有说话,只是深呼吸口气,仰头闭上眼睛。呆子的手很冰凉,也很细腻。
――你若是我的儿子,该有多好?
――我的事业怎么能有儿子?
――不,不,我绝不能感情用事,你不过是我的试验品而已。
――我一生的心血都倾注了,不我要无情,我要杀灭一切苍生,我要杀灭一切罪恶。
躺在怀中的呆子又道:“师傅,你病了,我该怎么办?”
慕容苍龙睁开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咬咬牙,放开呆子冰凉的身体。
冷冷的道:“只要你听师傅的话就好了,师傅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呆子道:“我一定会听师傅的话。”他的声音低沉且沙哑。
话音未落,慕容苍龙即刻站了起来,站在那巨大冰住面前,左右手交叉又分合,重复三次,双掌推在冰柱上,有大量的白气从他脚底冒出,冰柱上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波痕,且在不断地地扩散,就好像水里投石后扩散的波纹。
呆子看不懂,也不想去看,问了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索性就闭上眼睛继续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炷香、也可能是两柱香的时间。
月亮终于升起了,冬月十五是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