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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日(求月票求打赏!)(2 / 3)

它歪了歪头——一个极其生硬、由碎片摩擦完成的动作。然后,它收回了探向陈垣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触碰方舱内壁,那里,正随着哭声的节奏,微微震颤。

它在“倾听”。

它在“学习”。

它在试图理解,这个声音为何能引发桥体如此强烈的共鸣,为何能让它体内那些刚刚拼接起来的碎片,产生一种想要随之崩解的冲动。

陈垣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他猛地一滚,躲开了那只僵住的手,连滚带爬地扑向舱门。菌丝已经将舱门封死,但他记得应急手册,用消防斧狠狠劈向舱壁较薄的接缝处。

“砰!砰!砰!”

斧刃砍在菌丝覆盖的金属上,发出沉闷的钝响。菌丝富有弹性,很难斩断,但每一次劈砍,都让模仿者回过头,用那没有五官的脸,“望”向声源。它对“声音”的兴趣,显然超过了陈垣这个具体的“猎物”。

终于,斧刃劈开了一道口子。冰冷空气夹杂着菌丝孢子,猛地灌入。陈垣不顾一切地钻了出去,跌坐在桥面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方舱内部,那只碎片之手,正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似乎在模仿刚才哭声的韵律。而模仿者本身,正微微佝偻着身体,将头颅(如果那团白色纤维能叫头颅的话)贴近方舱的裂缝,像是在贪婪地吸食里面的声音。

它暂时“忘记”了陈垣。

陈垣连滚带爬地逃向桥头的阴影,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他躲在一根被菌丝覆盖的桥墩后,大口喘息,看着那个恐怖的身影。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怪物,不是来杀他的。

它是来“学”的。

它在学习如何成为“人”。而学习的素材,就是这座桥上沉淀的所有痛苦、记忆和情感。南芥是它的第一个“老师”,教了它“存在”;陈垣的血和它的恐惧,教了它“差异”;而现在,蓝环她们的哭声,正在教它“悲伤”。

它在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拼凑一个属于“人”的定义。

而这座桥,就是它的课桌,所有死去的灵魂,都是它的课本。

陈垣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寒意比死亡更可怕。因为这怪物每学会一点,它就离“人”更近一步,也离“非人”更远一步。它正在成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由痛苦和模仿驱动的……新物种。

他必须阻止它。

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保护“人”这个概念,不被这个拙劣而恐怖的模仿者玷污。

陈垣的目光,落在了桥中央。那里,南芥的残躯已经被菌丝完全覆盖,只露出一张青灰色的脸,在昏暗中微微反光。胸口的疤痕,那粒橘红色的火种,在菌丝的包裹下,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辰。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既然这怪物靠“声音”学习,靠“情感”成长,那么,是否可以用一种更强大、更纯粹的声音,来“干扰”它?用一种它无法理解、无法模仿的“情感”,来摧毁它脆弱的拼凑结构?

陈垣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型的声波发射器。这是他用来探测桥体结构的设备,能发出特定频率的超声波。但他记得,在早期的实验日志里,有一种频率,曾引起过桥体的剧烈排斥——那是模仿老守消散前,悔恨频率的逆向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