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德扯着嗓子,试图用声音盖过心底残存的恐惧,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大放厥词,“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有种就出现在我面前!看老子不拿枪给你扫出两梭子透明窟窿!”
“好的,如你所愿。”
一道男声。
没有半点活人该有的生机,平静、冷漠,夹杂着一丝金属摩擦般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在谢德的耳畔炸响。
这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也不是从窗户漏进来的。
而是贴着他的耳膜,近在咫尺。
谢德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秒钟彻底冻结,头皮像被生生撕裂般发麻。
刚刚建立起来的绝对安全感,被这六个字击得粉碎。
他死死瞪大眼珠,喉结上下滚动,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液压钳死死卡住了脖子。
他像一具僵硬的木偶,极其缓慢、艰难地转动脖颈,一点点看向床榻边缘。
那里的空气正在诡异地扭曲、塌陷。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开启了“爆发”技能的顾真。
原本漆黑的短发此刻化作刺目的纯白,无风自动。
那双眼眸深处涌动着浓稠的猩红,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像一头端详笼中猎物的远古凶兽。
“咯……咯咯……”
谢德的喉咙里挤出漏风风箱般的惊恐怪音。
他手脚并用,疯了一样在床单上向后倒退,拼命往床头缩去。
右手死死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着一把满弹的五四式手枪。
同时,谢德张开大嘴,胸腔疯狂起伏,拼尽全力想要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把隔壁的鬼五叫过来。
他的嘴巴刚刚张开,舌头还没来得及顶住上颚。
顾真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意念一动。
大床上,谢德那个还在拼命退后的身躯,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强行收入了玄灵空间。
顾真站在床边,脊背猛地往下一沉。
一百多斤的重量实打实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是空间法则的反噬,被摄入活物的灵魂重量必须由宿主一力承担。
顾真没有停留半秒。
“爆发”技能带来的百倍增幅还在体内奔涌,映射范围覆盖了整座城市,传送距离被拉升到了极致。
顾真身形一阵模糊。
唰。
他直接从谢家主卧消失,出现在五千米外的街道死角。
唰。
他又从死角闪烁,跃上了一栋五层筒子楼的楼顶。
连续跨越空间跳跃,顾真的身影在广州城的夜幕下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脱离了谢家大院的范围。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隔壁客房里,鬼五还在闭目养神。
门外的四名守卫还在端着枪来回踱步。
鬼五引以为傲的铁桶防御,他口中那只“飞不进来的苍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夜风凄冷,带着南方特有的湿潮。
顾真借着连续传送,跨越大半个城区,直接降临在广州郊外那座阴森恐怖的果园。
他的双脚稳稳踩在了“天上人间”小洋楼的地下室地砖上。
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的腐肉气息,充斥着这间令人作呕的血腥刑房。
到了。
顾真吐出一口浊气,意念一动,立刻卸下了“爆发”状态。
满头的白发瞬间褪回墨黑,眼底的猩红散去。
随之而来的是脑海深处一阵针扎般的酸痛,这是精神力剧烈消耗的正常余波。
他站直身子,不再去管那股压在背上的重量。
顾真嘴角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准备看看自己亲手抓回来的这只猎物。
他将意念探入玄灵空间,打算给谢德好好上一课。
然而,当他的视野切入空间内部时,顾真却不由得愣住了。
空间内。
被强行摄入进来的谢德,此刻正悬空定格在一米多高的位置。
他保持着半张大嘴、双眼瞪圆的惊恐表情,右手还保持着往前乱抓的动作。
甚至连眼角飙出的一滴冷汗,都死死悬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整个人就像是一尊滑稽又扭曲的写实派雕塑,被空间那霸道无理的法则,死死定格在了这片绝对静止的维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