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峥揉了揉发酸的膝盖，无可奈何地瘫坐在地上。
他卖命追了一路的汽车，苦苦跑了几十里，实在没力气再走路了。只能去后勤部，借了辆破旧的老式自行车出来。
虽然，这玩意儿锈迹斑斑，坐垫上的牛皮都裂了一大半，跑起来还嘎吱作响，但好歹还能省几分力气。
刚才跟明司令杠了一通，把首长给气炸了，这会儿也不好去找领导申请借车，只能将就着这辆生锈的两轮先骑着。
一路上掉了两次链子，歪了三次龙头，摔了四个大跟头，他千辛万苦、饱经波折，终于找到了杨柳巷。
自从萧惹买了台新车，带老爹在街坊邻居面前显摆溜达几回后，萧承济的名号，在这方圆十里，那可是相当响亮。
谁都知道他生了个貌美如花，又有钱，又孝顺的好女儿，出门开的都是四个轮子的桑塔纳。
陆砚峥一打听，就有好些个热心肠的街坊邻居，主动给他带路。
“小伙子，你说的萧大夫家，我知道呀！”
“他那闺女长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还特别有钱，前几天刚提了辆最新款的桑塔纳！”
“那排场，那风光，那气派，瞧着可真让人羡慕！”
陆砚峥眼睛一亮，胸脯高高一挺，满脸骄傲地抢声接话。
“对对对，那就是我媳妇，她叫惹惹，我就是来找她的！”
带路的老伯斜着眼打量了一眼陆砚峥，看他穿的破破旧旧、邋里邋遢，推着辆几乎要散架的烂单车，踩着双没有鞋底的解放鞋，实在不像有钱人的样。
而且，谁家姑爷来老丈人家登门，连路都不认识的？
老伯耷着眼皮，嘴角往下一撇，鄙夷的目光在他裤子上那两个破洞里来回打转。
“你是萧老头的女婿？”
“看着不像啊！”
“你若是萧家闺女的姑爷，怎么会连你老丈人家在哪都不知道？”
陆砚峥脸颊微红，攥了攥沾满泥点的衣角，略带窘迫地解释。
“我以前没来过，这是第一次登门，所以有些不认路。辛苦老伯了！”
第一次登门？
老伯又斜着眼睛看了陆砚峥一眼，两手空空，车上空空，穿得寒酸破烂就算了，连五花肉都没提一串，真是够小气的。
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抠门吝啬的铁公鸡
“小伙子！”
“第一次上岳父家的门，空着手来？”
“你这脸皮还真够体面的！”
经老伯一提点，陆砚峥脸皮一红，顿时间羞愧地无敌自动。
他窘迫地摸了摸口袋，干巴巴的手指，在裤兜里掏了又掏，恁是兜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就算现在有心去买，也无能为力啊！
哎！穷男人追妻，比起心酸，更悲催的是寒酸！
拿不出登门礼，只能靠厚脸皮！
陆砚峥搓了搓粗糙的手掌，尴尬讪然地笑了笑。
“今日出门走的急，忘记带钱，让老伯见笑了。改天，我一定给补上，买一拖拉机礼品来向我岳父赔罪！”
我呸！
一根鸡毛都拿不出的人，还好意思说买一拖拉机的东西来孝敬岳父？
真是吹牛不打草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