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没有喝啤酒,他拿起筷子,从盘子里夹了一薄片羊肉,在锅里涮了几下,
肉片变色便提了出来,在蘸料里蘸了蘸,送进嘴里。
今天火锅的蘸料只有一种,
那就是蒜泥里面加了点芝麻酱,然后又放了庄子上产的糖。
没办法,别人喜欢不喜欢,赵凡不知道,反正他喜欢吃这种的,
“诸位,这肉别涮太久,变色就吃,久就老了。”
众人这才纷纷动筷。
赵启年动作最快,夹了一片肉往锅里一丢,看着那肉在汤里翻滚,
急得用筷子直戳,旁边赵启明伸手把他的筷子按住了。
“别乱戳,等它自己变色。”
赵启年嗯了一声,眼睛盯着那肉片,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郑明秋夹了一片羊肉涮了涮,蘸了料,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就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筷子上还剩下的半片肉,又抬头看了看那口锅,
眼睛里的神色变了好几变。
这股味道她没吃过。
鲜香麻辣,还有那种从舌尖一直烧到嗓子眼的滚烫,
可偏偏在滚烫之后,又有一股醇厚的回甘从舌根底下泛上来。
其实,火锅这东西,闻起来确实香,但感觉也就那样。
只有吃到嘴里,才知道那是一种别样的滋味。
她嚼着嚼着,又夹了一片。
郑鸿远吃相斯文,可那筷子也没停过。他吃了一片肉,又吃了一块豆腐,
每一样入口都沉默几息,随后再夹第二筷。
他没说话,但那张老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二桌那边,何渊夹了一筷子肉涮下去,咂了咂嘴,回头朝赵凡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这人什么毒都尝过,什么药都喝过,可这汤底的滋味,他还真没吃过。
他感觉,这个叫火锅的东西,比他精心调出来的毒药还好吃。
他心里想着,看来以后还得跟殿下多学学。
殿下的火锅底料,还有那啤酒雪碧,
哪样看上去都像是有毒的,偏偏哪样都好吃,还都没毒。
这已经直接改变了他的三观,他感觉,自己那些毒药,完全可以再上一个台阶。
而另一边,贾诩端着一碗雪碧,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着,不紧不慢。
他不吃辣,只挑了几片清汤锅里的肉。
白起那边则已经连着涮了三盘肉,碗里的蘸料见了底,又让人添了一回。
而且像白起这样的人,觉得啤酒不过瘾,又换了回来白酒。
一碗下去,那烧灼感从喉咙一直铺到胃里,跟火锅的滚烫搅在一起,才算够劲。
刚开始,大家都是只顾着吃。
没人说话,也顾不上说话,筷子落得比平日快了几分,
捞肉、涮菜、蘸料、送进嘴里,一整套下来连眼皮都不抬。
就连张君宝,本来是坐在那里一边吃一边琢磨不倒翁的事,
吃着吃着,眉头松了,眼里那点神游的劲儿收回来了,专心对付起碗里的肉片。
王铁枪坐在他旁边,捞了一筷子肉,又捞了一筷子豆腐,吃得满面红光。
他放下筷子,端起啤酒碗灌了一口,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再看向燕二,
“大长老,殿下这吃法,比我们在宗门里那些宴席强出何止十倍。”
燕二点了点头,“我就知道你出来以后,再也不肯回宗门,肯定有好东西把你给绊住了。”
大家也跟着轻轻笑了一下,没空搭理他俩,继续各吃各的。
郑鸿远的三叔坐在燕三旁边,起初还端着架子,这是他平时进餐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