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守住祖制是他们的责任,不会因为对陆渊的敬佩,就退缩颁布。
几名官员陆续离开后,后院只剩下散乱的答卷。
赵国强站在桌边,面露忧色。
“他们走了,天下读书人会认为太子逼走清流。”
“那就让他们先认为。”
“殿下不担心朝廷反噬?”
“本宫担心。”
陆渊把答卷重新分好,“所以才要让百姓看到,格物能修河、能造兵器、能算粮食,也能让他们的孩子有别的路可走。”
“若没有百姓站在后面,今日革职几个官员,明日就会有更多人拿科道弹劾本宫。”
赵国强看着他,问,“殿下想过直接把他们杀了?”
“确实想过!”
陆渊把一份格物答卷给到了他。
“杀起来是痛快了,但这里不是戏台,本宫举起屠刀之后,要有百姓替本宫守住后路!”
“否则那些世家就会煽动百姓,反抗朝廷!”
赵国强没有反驳。
世家的能量,他心里一清二楚。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
虽然朝廷有兵,但是离百姓太远。
只要世家稍微放点话去吓唬百姓,就能让百姓误以为皇帝有多么残暴、朝廷对他们如同猪狗。
从而煽动他们谋反,对抗朝廷。
太子能看到这一点,还想着争取百姓作为后盾。
这份远见,让赵国强肃然起敬。
大雍有此储君,当可再度中兴!
接下来两天考试还是正常进行。
前两场没有离开的考生也渐渐安定下来了。
经义、策论、律法与时务都是按照原来的章程来进行。
开始骂得最凶的人,发现太子并没有继续胡乱更改题目,于是又开始用心的去答题了。
直到最后一场。
差役把试卷发到考生面前。
试卷上没有经义,没有策论,只有算学题。
第一题是粮仓折耗。
第二题是河堤分段用料。
第三题是军队调粮。
第四题最复杂,要求根据水流、堤宽和民夫数量,算出修缮所需的工期与粮食。
考生们看完题目,脸色全变了。
“格物已经够离谱了,怎么还要考算学?”
“我连账都算不明白,如何答这个?”
“这不是会试,这是在为难天下士子!”
一名考生尝试列式,写了三行之后便把纸推到一旁。
又有人反复改了几遍,最后交上白卷。
监考官走过去提醒:“距离收卷还有两个时辰。”
那人抬头看着他:“这题我不会。”
“你可以继续算。”
“算不出来。”
他说完便趴在桌上,再也没有动笔。
另一边,一名考生把题目看了许久,突然捂住脑袋,反复念着几个数字。
他旁边的人被他弄得无法答题,只能举手请求更换号舍。
还有人算到一半,鼻血沿着人中流到了试卷上。
他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继续盯着那道题,笔尖悬在纸面上许久,始终没有落下。
监考官赶紧上前。
“你的伤势如何?”
考生抬起头:“我没事。”
“先去太医院。”